他从进入秘境开始就感觉这里的邪神气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强。
之前以为是正常波动，秘境首次开启，封印松动，残留的邪神气息自然会比尘封期间更活跃。
但现在看来不是波动，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的重瞳试图穿透茧的表面看清内部的情况，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
那只眼睛闭着，但眼皮正在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睁开。
他收回重瞳，没有继续深究。
那东西不是他现在能应付的，至少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的。
当务之急是先把顾家的弟子护住，等秘境结束后把这件事告诉顾长安，由九大家族的族长们一起商议对策。
他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其中，对着玉符说了一句：“顾战，原地等候，不要擅自行动。我马上过去。”
玉符另一头很快传来顾战的回应，声音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但隐约能听出一丝不自然：
“无尘大哥你快点过来吧，我们这边……这边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顾无尘收起玉符，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剑冢废墟的灰雾之中。
秘境的另一侧，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古老废墟之中。
这片废墟的规模和之前尹家剑冢完全不同——尹家剑冢是一片墓园，这里却是一座城。
断壁残垣绵延数百里，倒塌的石柱每一根都有十几人合抱粗，地面上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顾战领着八名顾家天骄站在废墟正前方的广场上，九个人仰着头，表情都在告诉别人——他们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了。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质祭坛，祭坛上并排立着十几块墓碑。
每一块墓碑都高达数丈，碑身上刻着顾家的族徽和历任先祖的名讳，字体苍劲有力，即便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化依旧清晰可辨。
但是墓碑下面什么都没有。
墓碑后方对应着一个个打开的墓穴，墓穴中空无一物——没有棺椁，没有骸骨，没有任何遗物。
每一个墓穴都是空的。
“这什么情况……”
一个顾家弟子挠了挠头，走到最近的一块墓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墓穴的边缘，
“少族长，这墓穴的切口是向内塌陷的。不是被人从外面挖开的，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破开了。”
顾战走到另一块墓碑前蹲下看了看，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脸色难得地变得极其严肃。
不止是祭坛上这十几块墓碑，整个废墟中所有的墓穴都是空的。
他刚才带着弟子们在废墟外围大概转了一圈，看到了至少上百处墓穴，每一处都只有墓碑没有尸骨。
“顾家先祖的遗骸全都不见了。”
顾战的声音压得很低，
“尘封前明明葬在这里的，古籍上有明确记载，位置、数目、墓穴的方位都能对上。”
“墓碑还在，墓穴还在，就是尸体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看墓穴塌陷的方向，全都是从里面往外破开的。”
十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祭坛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顾战打破了沉默，摆了摆手：“等无尘大哥过来再说。这事不对头，咱们先别乱动。”
顾家弟子们纷纷点头，自觉地在祭坛周围散开警戒。
顾战靠在祭坛边缘，抱着胳膊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墓穴，心里反复咀嚼着同一个疑问。
顾家先祖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
顾无尘从虚空中踏出，落在顾家祖地废墟正前方的广场上。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片废墟的规模比他预想中大得多，断壁残垣绵延上百里，倒塌的石柱每一根都有十几人合抱粗，地面上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而肃穆的气息，但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残留的剑意或大道痕迹，甚至连邪神残魂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安静得有些诡异。
“无尘大哥，你总算来了。”
顾战从祭坛边大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难得地正经，
“你看看这些墓穴，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全都是空的。一个尸骨都没有。”
顾无尘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块墓碑前。
墓碑高达数丈，碑身上刻着顾家的族徽和一位先祖的名讳，字体苍劲有力。
墓碑后方的墓穴敞开着，切口像是从内部向外破开的。
他蹲下身，伸手在墓穴边缘抹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层细密的石粉，触感干燥而古老。
他站起身，走向祭坛正中央那一排墓碑，依次查看每一座墓穴。
空的，空的，全都是空的。
十几座墓穴，每一座都只有墓碑没有尸骨。
他又放出神识扫过整片废墟——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墓穴的情况完全一致。
“顾战，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邪神之战中顾家先祖的遗骸是葬在这里的？”顾无尘问道。
顾战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说过，而且不止说过一次。我父亲还给我看过当年的影像。”
“是顾家一位长老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就在这片废墟上。”
“每一位先祖的棺椁、陪葬的法器、墓碑上的铭文，影像里全都拍得一清二楚。我从小到大看了不下几十遍，绝对不会记错。”
他指向祭坛最中央那块最大的墓碑，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震动，
“那块碑下面葬的是顾家当时辈分最高的一位老祖，八转巅峰修为，差半步就能踏入九转。”
“影像里他的棺椁是第一个入土的，现在连那具棺椁都不见了。”
顾无尘听完，沉默了一瞬。
顾长安给顾战看的影像绝不会有假——顾长安是顾家族长，掌握着顾家最核心的传承和记载，他给儿子看的必然是未经删改的原始影像。
也就是说，当年顾家先祖的尸骨确实葬在这里，墓碑、棺椁、陪葬品全部对得上。
但这个秘境是首次开启，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进入过，外人更不可能潜入顾家祖地盗走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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