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言还能问什么，她忙摇摇头，就去放置资料和文件。
也就在这时候，周副科长带着人来了。
尽管说这一天之中什么时候用都可以，但是还是早点开完会为好。
陆乔歌站在门口，说：“我去打水。”
这个会议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周副科长满意的点头，是个有分寸的，她说：“不用打水了，我们茶缸子里都有水，你也坐下来听一听，不懂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陆乔歌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周副科长，这人喜欢大家伙喊她周大姐，不喜欢人称呼她周副科长。
不过这人说话一点都不可爱。
于是陆乔歌真的就坐下来，老老实实的坐着，听大家伙的发言。
周副科长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陆乔歌身上，她开始阐述今天开会的原因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说完之后，看向主座：“魏科长，这是今天会议的主题，您先讲几句……”
老魏摆摆手：“我没啥可说的，咱们开始讨论吧。”
老赵先说：“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我们也不想，可既然发生了也没办法，只能认了，也算是一个惨痛的教训，我建议将这个案例下发到各省市各部门，让大家都引以为鉴，今后绝对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是啊，我们在出口这一块经验不足，也是因为之前极少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就大意了。”
“唉，可惜了，几百万的货物，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我听说当初签合约的那几个人现在都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有什么用，毙了他们都不为过，怎么就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也是急于求成了，要不然不能被对方钻了空子。”
还有人提出质疑：“沉船会不会是故意的，对方就是要害我们？”
“海上风浪无常，什么意外都有，我们也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大意，竟然都没考虑这个因素。”
众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没提出什么解决办法，因为这事是无解的。
老赵说的有道理，只能认了。
陆乔歌理了一下。
的确是经验不足导致的。
起因是一家苏绣厂和一家茶叶厂一起和马来一个大老板签订出口苏绣制品和茶叶产品的协议。
当地外贸部门的同志和马来大老板谈了了又谈，一开始说的是等对方收到我们寄过去的提货单检查没问题了，就把钱付给我方。
这个规矩本来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当地外贸部门的同志刚做外贸，经验不足，急于做成这第一单生意，对其中隐藏的巨大风险认识不足，最终在合同上签了字，同意了这个货到付款。又在对方的话术之下签署了：我们把货发给你，你自己收到货以后，再在60天之内把钱付给我们。
这就好比，你先发货给别人，别人收到货后，才给你打钱。
万一货物出了问题或者别人耍赖，那真的就钱货两空了。
现在货物沉了，苏绣和茶叶不比别的货物，即便是打捞上来也没用的。
70年代的对外贸易，在我们缺乏国际银行网络和信用证体系的情况下，遇到工艺品和食品类出口，考虑到信任度和成本，一般会选择即期付款交单。
也就是卖方通过国家银行将全套货运单据交给买方所在地的银行，然后银行收到之后会通知买方付款。
买方付清货款拿提单去提货。
如果货物在运输途中损毁或灭失，只要卖方能提交证明（如船公司的海难证明），银行就不会放单给买方，买方也就无法提货。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买方仍需付款赎单，然后买方凭单据去向保险公司索赔。
可惜的是，最初的合同就出了问题。
如果货物不沉，按照合同六十天内也能收到货款，这个其实也还行。
但谁能想到，出了事故呢。
陆乔歌手里没资料，只能靠听来分析这事，就在这时，魏科长看着陆乔歌，将一叠纸递给了她，说：“小陆，你也看一看，出口进口这一块实在是太重要了，真的一点都不能疏忽，否则不但血本无归还会导致信用下降，其实别看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挺安稳的，但每次签署合同我们都是整夜整夜的不敢休息，每个字每个字的斟酌生怕出纰漏给国家带来损失……”
陆乔歌深以为然，她是签过很多份外贸合同的人，而且签署了很多。
但是买方是她的朋友，坑谁也不会坑她的，甚至还会有补充说明之类的。
而且无论陆运还是海运，一直都很顺利。
陆乔歌没看具体经过，只看了事故地点，她就在空间喊大鲨鱼几个：“你们去这片海域看一下沉船的情况……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就进空间。”
现在陆乔歌的空间虽然没有升级，但是却是和小可爱们心意相通的。
当然了，必须是陆乔歌本体或者意识在空间里才可以。
比如现在，陆乔歌的意识就在空间，本人在会议室开会，而且还是很认真的再看资料。
魏科长也没指望着陆乔歌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可能更改了。损失造成，谁都没办法挽回，这事之所以落到了五处，是因为苏绣厂和茶叶厂的两个老厂长来到了北都。
真的是一夜白了头发。
他们都没想到，本来该全厂欢庆的事儿，最后他们却血本无归。
这一次可以说是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苏绣，那是师傅们三年多的心血啊，本以为可以给国家赚外汇还可以给职工发奖金，现在可好，就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他们没被撤职，因为合同不是他们签的，可是他们两个也被连累的查了又查，工作失误是一方面，但上面对这方面抓的也很严，也想看看是不是里外勾结，故意这么干的。
好这两个老厂长经得住查。
但也折腾的够呛。
虽然都说这是一次惨痛的经验教训，一定要吸取，以后可千万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两个老厂长知道，他们根本没机会再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
不说倾家荡产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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