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的手颤抖了。
他可以忘了一切，但不能忘了灵儿。
那是他重生的意义，是他活着的理由。
“可是……”他看着无涯，后者已经突破到了关键时刻，他的头顶浮现出一道黑色光环，那是寂灭光环的雏形！
一旦光环凝实了，他便是真正的寂灭境！
“我有办法了。”剑无极突然开口道：“用我的剑魂，代替你燃烧的记忆。”
“什么？”张凡一愣。
“我修炼剑道五百年，剑魂中蕴含的道韵，不比你的记忆少。”剑无极笑了道：“就当是为我儿子赎罪。”
说完，他不等张凡回答，便盘膝坐下，眉心飞出了一道璀璨的剑魂。
剑魂落入了逆轮回戟中。
戟身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剑无极，你疯了？”无涯睁开眼，脸色终于变了，道：“燃烧剑魂，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又如何？”剑无极身形开始虚化，但他的声音依旧坚定道：“张凡，动手！”
张凡咬牙，握住光芒大盛的逆轮回戟。
这一戟，承载了剑无极五百年的剑道修为，承载了他为子复仇的决心，承载了一位父亲的牺牲。
“第四式——逆轮回·斩道·万剑归宗！”
戟光斩出，这次不再是灰色的线，而是亿万剑光汇聚的洪流！
这每一道剑光，都是剑无极一生剑道的精华。
洪流所过之处，鬼影湮灭，血池蒸发，万魂幡寸寸碎裂！
“不！”无涯嘶吼，想打断突破，但已经晚了。
剑光洪流将他吞没。
“轰隆！”
整座宫殿崩塌了。
归墟开始震动，无数的漩涡炸裂，虚空乱流开始暴走。
待烟尘散去，血池已经消失，万魂幡化作了碎片。
剑无痕的魂魄从中飞了出来，对着剑无极的虚影磕了三个头，然后消散在天地间——他终于解脱了。
而无涯半跪在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气息暴跌到天帝中期。
他突破失败了。
“张凡……剑无极……”无涯抬头，眼中满是怨毒，道：“你们坏了我的大事，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他猛地撕开胸口，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心脏。
那是归墟核心炼化的本命魔心！
“以我心，祭归墟——万古沉沦！”
魔心炸开来。
归墟彻底暴动了。
整片南海开始塌陷，无数的海水倒灌进归墟，形成了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漩涡，吞噬着一切。
“不好，归墟要自爆了！”白云生脸色大变，道：“快走！”
但已经晚了，漩涡的吸力太强，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张凡看着越来越近的毁灭漩涡，突然想起风灵根传来的信息。
归墟最深处，有一个出口。
但那里，也是无涯最后的底牌所在。
“跟我来！”他逆着吸力，冲向了归墟的最深处。
众人咬牙跟上。
归墟最深处，没有水，没有光，只有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是归墟珠，也是归墟的核心。
而无涯正站在祭坛边，疯狂的抽取珠子的力量，试图在自爆前恢复伤势。
“你们逃不掉的。”无涯狞笑道：“归墟自爆，整个南海都会化为乌有。你们陪我一起死吧！”
“那可未必。”张凡看向归墟珠道：“只要毁了它，自爆就能停止。”
“你毁不掉。”无涯张开双臂道：“我已经和归墟珠融为一体，杀我就是毁珠，但你们舍得杀我吗？”
他笑了，笑得疯狂：“因为我知道雨灵根和电灵根的下落。”
“只有我，才知道最后两个根灵根在哪里。”
“杀了我，你们永远集不齐四大灵根，须弥神界必毁，诸天必亡！”
“雨灵根和电灵根？”
张凡盯着无涯，手中逆轮回戟紧握道：“你说你知道下落？”
“不仅知道。”无涯咧嘴，露出被黑血染红的牙齿道：“它们就在我手里。”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左边，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半空，内部有细雨蒙蒙的景象，正是雨灵根。
右边，一道扭曲的电光，不断炸裂重组，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正是电灵根。
“怎么可能？”紫竹夫人震惊道：“四大灵根分散诸天，你从哪里得到的……”
“五年前。”无涯缓缓道：“我剥离自张凡时，就继承了部分记忆。我知道他终有一天要集齐四大灵根修复须弥神界，所以我先他一步，找到了雨电两根。”
他看向张凡，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道：“你以为我真是纯粹的恶？不，我是你的执念，你的欲望，你的不甘。”
“我不甘为什么当年斩出恶念的是你，承担骂名的却是我。我不甘为什么你能光明正大地活着，我却只能在暗处苟且。我不甘凭什么你就是本体，我就是分身！”
无涯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癫狂道：
“所以我布了这个局。我故意让噬魂族、让海族、让所有势力都注意到你，逼你一步步走到这里。我要在你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亲手毁掉你的希望！”
“这两根灵根，我确实可以用它们修炼突破，但我没有，我留着它们，就是为了今天。”
他双手一合，雨电两根灵根开始融合！
“住手！”张凡想冲过去，却被归墟珠散发的屏障挡住。
“晚了。”无涯笑着道：“两根灵根已经与我本命相连，我若死，它们也会崩碎。张凡，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杀了我，雨电双灵根崩碎，你永远集不齐四大灵根，须弥神界必毁，诸天陪葬。”
“二，放我走，我把灵根给你，但条件是你要让我进入你的识海，与你融合。”
“不行！”魏燃急道：“融合了，你还是你吗？”
“当然不是。”无涯笑道：“我会吞噬他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张凡，而真正的张凡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张凡沉默了。
归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祭坛已经开始崩裂。
“时间不多了。”无涯催促道：“选吧，是让诸天给你陪葬，还是牺牲自己拯救苍生？就像你前世那样，多伟大啊。”
紫竹夫人等人看向张凡，这个选择实在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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