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在你们眼里,朕不过是个胁迫君父的篡位者。你们不服,朕能理解。”
老儒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何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下去:
“先生,朕想和您打个赌。”
老儒生下意识地问:“什么赌?”
“若是朕说,”楚何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大病之人特有的轻,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分量,“朕能在一个月之内,平定城外的流民之乱——先生以及在场的诸位是否会承认,一个身负残疾之人,也拥有坐稳皇位的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老儒生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
周围那些绝食的儒生们,一个个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月?
平定十万流民?
就凭他——这个坐在抬撵上、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老儒生猛地回过神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站定,用那种沙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嗓子喊道:
“若是你办不到呢!!”
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隐的期待。
“若是朕办不到——”
“朕就和这个皇城,共存亡。”
那几个字像巨石砸进水面,激起了无法言说的波澜。
“城破之日,臣子、百姓、儒生、贵族、贩夫走卒——皆可逃离。朕绝不阻拦。”
“但朕,必以身殉城。”
老儒生张大了嘴巴。
他身后的那些儒生们,脸上也满是震撼。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有人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抬撵上那个穿着朝服的、苍白的、病弱的年轻人。
——以身殉城。
——城破之日,他与城同在。
这是何等的壮烈。
这是何等的决绝。
这是……一个他们口中“乱臣贼子”“残废之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届时,”楚何继续说,语气平静如初,“这个皇位,依旧会回到朕的父兄手中。也遂了你们的愿。”
楚何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诸位先生。你们可知,朕的父皇——你们的皇帝——每日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他躲在炼丹宫里,和一帮装神弄鬼的道士,研究什么长生不老。城外围着十万流民,他不管。朝中政务堆积如山,他不问。你们这些儒生跪在这里绝食,他知道,但他不出现。”
他顿了顿。
“你们可知,朕的弟弟——你们的太子——每日在做什么?”
依旧没有人回答。
“他确实杀敌是一把好手。但让他看一份奏折,他能看到睡着。”楚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依旧不是笑,只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你们骂朕专政擅权,说朕越俎代庖。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那些需要批复的政务——这城池被围的这么多天,这些繁冗的政务都是谁在处理?”
四周一片死寂。
“是你们口中‘四肢残缺的久病之人’在做。”
那个老儒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以为朕想坐这个位子?”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讽刺,更像是某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冷冽的清醒。
“朕不过是一个在危急时刻,被推出来承担所有过错的替身罢了。朝廷有党争。有派系。有皇族。有儒生。”楚何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们谁都不想担责任。谁都不想在未来史书上留下骂名。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将来可以为皇朝所有错误承担责任的人。那个人,就是朕。
无论你们在朕身上扣什么罪名——越权干政也好,宠信男宠也好,谋朝篡位也好——朕都担着。”
他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
“所有的罪责,朕一人担下。”
老儒生的眼眶开始发红。
他身后的那些儒生们,有的已经开始低下头。
楚何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
“可你们呢?皇城将破,十万流民围城。你们这些儒生,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在做什么?
你们在争虚名。在沽名钓誉。在到处搜罗那些道听途说的罪名,往朕身上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低下去的头颅。
“你们可曾想过如何守城?可曾想过如何退敌?可曾想过——这满城百姓的性命,该托付给谁?”
一片死寂。
有人的肩膀开始发抖。
有人的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
楚何靠在凭几上,看着前方那片阴霾的天空。
“总归,最后守城殉国的——不是你们这些四肢健全的儒生。
是我楚何。
一个连腿都没有的废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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