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门槛，周围的景象变回了银白色的沙砾房间。
楚夏脚步不停，拉着露娜穿过沙砾小径，穿过白色小屋，直接走进了那间面向海洋的卧室。
落地窗外的海洋依旧清澈得近乎虚幻，阳光从窗口倾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毯。
门关上了。
露娜被他按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被褥上，湛蓝色的大眼睛仰望着他，动力炉的光芒在胸口急促地闪烁着。
“楚、楚大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你不是刚从那里面出来吗……怎么……”
楚夏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就是因为刚从里面出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暗哑。
“所以才更需要你。”
露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的动力炉开始疯狂跳动，湛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可是……可是……”
她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
“上次我差点就死机了……”
“这次别把敏感度调那么高。”
楚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调到正常范围就行。”
露娜咬着嘴唇，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变成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那……那好吧。”
她伸出手，环住了楚夏的脖子。
“但是楚大哥你要答应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如果我受不了了，你要停下来。”
楚夏笑了一声。
“行。”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而悠长。
这一次，露娜没有夺门而出。
一个时辰后，她躺在楚夏怀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湛蓝色的光点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夜空中温柔的小星星。
动力炉的光芒均匀而温润，频率比平时稍快一些，但已经没有了上次那种快要爆表的慌张。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位置，听着那有力的跳动声。
“楚大哥。”
她的声音轻轻的。
“嗯。”
“你刚才在轮回世界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楚夏的手停在她银白色的发丝间，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一个很苦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因为伦常的枷锁，注定无法在一起。每一次靠近都是痛苦，每一次分离也是痛苦，就像两只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鸟，飞向不同的方向会被绳子勒死，飞向同一个方向又会被对方撞死。”
露娜沉默了片刻。
“那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楚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着剧本梗概中那个结局……
南宫正阳发现真相后，两人被迫分离。
南宫绮丽离开青云镇，独自一人在外漂泊了十年。
十年里，她走遍了大江南北，试图用时间和距离来冲淡那段感情。
但冲不淡。
每一个夜晚，她都会梦到他。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云，都会让她想起他。
十年后，她得知南宫家在黑风岭遭遇大劫，南宫澈为保护族人，孤身断后，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她拼了命地赶回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黑风岭的山巅上，被心魔彻底吞噬了。
不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是因为他在最脆弱的时候，道心上那道关于她的裂缝，被心魔趁虚而入了。
他最后对她说的话是——
“绮丽，我不后悔。”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让你也承受了同样的痛苦。”
然后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了她的面前。
她跪在山巅上，双手徒劳地抓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光点从她指缝间溜走，飘向天际，融入了那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从那以后，她的道心上就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每次心魔劫爆发，她看到的都是那张脸。
那张她在无数个夜晚梦到的脸。
那张她爱了一生、痛了一生、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脸。
“……最后，他死了。”
楚夏的声音平淡，但露娜能听出其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
“因她而死。”
露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楚大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些都是假的，对吧？”
楚夏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对。”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都是假的。”
窗外，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沙滩，节奏舒缓，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心跳。
……
三个月后。
楚夏和露娜再次来到酒馆的时候，蜜蜜正坐在老位置上，双手捧着酒坛，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两团红晕，嘴角的笑容比三个月前明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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