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的,这完全不像是做生意的态度。
怪不得根本没人来他家棺材铺买东西,恐怕也有他很大一部分功劳。
讲实在的,即使镇子上的大多数人对这丰记有怨念,但如果把价格放低一点,很多人会不计较这些。
所以丰记没生意,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做生意!
那这屌毛开棺材铺到底干嘛?
我有些不解。
不过别的不说,这人糊纸钱糊的还真不错。
黄草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他一张张的拈起来,手指在纸面上飞快的碾压,动作熟稔的像呼吸一般,旁边已经摞了厚厚的一叠。
“嗯,我们先随便看看。”洛天河说。
“家里老人去世了?”
“还没,不过已经七十多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先备着。”
洛天河朝着那排棺材走去,背着手,装模作样的看,还自顾自的指桑骂槐。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料的棺材?”
这人似乎完全没听出来洛天河在阴阳自己老板,也许听出来了也没在意。
毕竟绝大多数的打工人对老板都是怀有一份怨念的。
“杉木,松木,柏木,”此时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纸钱,站起身来给洛天河介绍道,“那边是杉木,便宜,三五百,这边松木七八百,最里面的那几口是柏木的,一千二往上。”
此时洛天河还演上瘾了,在那几口柏木棺材前站定,先是用手指敲敲棺盖,发出闷闷的声音,然后讨价还价道:
“柏木的可以便宜点不?”
“呵呵,不讲价。”
他生硬地说道,还是那副完全不像做生意的模样,简直就是在赶人。
洛天河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便继续与男人周旋。
一会问木材产地,一会问漆工,一会又问能不能刻字。
那人倒是一一回答,只是态度实在不咋地。
我的目光在铺子里慢慢扫过,
靠墙的那门,排在最里面一口是白茬的,没上漆,木料倒是上好的柏木,年头应该不少了,边角已经泛出了浅灰色。
不过明明是半成品棺材,棺材盖却盖的很严实,像是里面装了东西一样。
李槐跟在我身后,我没回头,但同时能感觉到,他攥着我背后衣服的手紧了一下。
估计他的阴阳眼又看见什么了,
我没轻举妄动,而是继续打量着铺子。
柜子后面的那面墙钉着一排木架子,搁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旧算盘,墨斗,几卷朱砂线....
靠着墙角还竖着几块老旧的牌位。
我眯起眼也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只能看到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对了,这位师傅,你怎么称呼?”我走到柜台边,状似无意的随口说道。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
此时他带着洛天河随便逛了一圈,又开始整自己的纸钱了。
“姓周。”他说。
“周师傅在丰记应该干了不少年吧?”
这次他不吭声了,自顾自的干手中的活。
“我听说自从吴老板接手这铺子,都开了四十多年了,啧啧啧,”
周师傅的手指停顿一下,然后抬起眼皮:“你们到底是来买棺材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买棺材,顺便打听点事。”说着,我从兜里摸出一包好烟递过去,“镇上有个徐天佑,三十多年前死的,你听说过吗?”
徐天佑就是那个被馒头噎死的人。
他没有接烟,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足足停了半分钟:“没听说过。”
“这都没听过,那民国十八年,有个唱青衣的女戏子姓柳,叫柳芸香...”
“也没听说过!”
这次我还没说完,就被他生硬的打断了。
我耸耸肩,把烟放在柜台上。
“行,那不说这个。”我转身看向洛天河,问道,“调好了吗?”
洛天河拍着一口柏木棺材:“就这个了,多少钱?”
“一万八。”周师傅说。
“他娘的,不是一千二吗?”洛天河忍不住骂了一声。
“一千二是底价。”
我看了一眼那副棺材,顶多值一万块,他这一万八不纯是讹人吗?
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买棺材,索性我示意洛天河掏钱。
他虽然不差钱,但是被当做冤大头,心情能好才怪!
而且这家伙要服务态度服务态度没有,自己也不需要这棺材。
他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了一万八拍在柜台上,
周师傅收下钱,这时候动作利落了不少。
然后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来,刷刷地写了几个字,朝我们推过来:
“一个月后来拉。”
洛天河把收据揣进口袋里,心情极糟,也没说什么,扭头就走。
就在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他已经重新坐下,又开始糊纸钱,身后那口白茬棺材紧紧地靠在墙角,盖子严丝合缝。
往外走了十几步,李槐才大喘一口气,像憋了很久一样:
“言哥,那口棺材不对劲,里面有东西!”
“我知道。”我压低了声音,当时看到李槐的反应不对,我就打开天眼看了一下。
“不不不,当时你和那姓周的说话的时候,我看到棺材里伸了一只手出来!”
李槐脸色白的不像话,比死了三天的死人还白。
走在前面的洛天河顿时脚步一顿,也不再计较被当成冤大头了。
“他伸出手干嘛?要抓我们吗?”
李槐没直接回答,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两下,似乎在酝酿情绪,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不是,它是朝周师傅比了个手势。”
“什么手势?”
“嘘....”
我们三人站在窄街中央,谁也没开口说话。
明明是大中午的,我们却感觉浑身发冷。
“是,吴丰堂?他好端端的躺在棺材里干什么?”
“不是,应该是个老妇人的手,手上满是皱纹,指甲缝里还有血泥。”
李槐摇头说道。
说到老妇人,我和洛天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人,徐天佑她娘。
不过她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在棺材里,不应该早就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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