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头话音刚落，一股穿堂冷风毫无征兆地从天井那头灌了过来，吹得我们骨头缝都疼。
“你确定你没听错？”洛天河盯着那黑漆漆的楼道，不由得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听到洛天河的话，韩老头然后顿时苦笑一声：
“确定！要不是听到确切的走动，还有老人说话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大晚上的出来，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说话？”我追问，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工具包里冰冷的罗盘边缘。
“对，但是也听不清楚说啥，含含糊糊的，像是个老人在自言自语。”
说真的，这韩老头胆也是挺大的，明明知道这边不对劲，听到晚上有这种动静，还敢过来瞧瞧。
要是一般人，指定得装听不见。
李槐在我旁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眼睛死死地的盯着楼梯，他有阴阳眼，看到的东西指定比我们多。
“言哥，那栏杆颜色，好像不太对。”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手电光线照射下那段铁栏杆锈迹斑斑，但似乎比别处锈迹更深。
与其说是锈迹，更像是暗红色的淤血，不过是已经干透的那种，不仔细看，的确容易忽略。
“过去看看。”我们两个的对话引起了张强的注意，他定了定神，率先迈步，用手电筒照着走向那边。
这边因为建筑特点的原因，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电梯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立。
走到楼梯口，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罗盘，黄铜盘面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我平托掌心，凝神静气。
起初指针只是微微的颤动，但当我将罗盘缓缓地转向楼梯时，指针的抖动骤然加剧，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非但不再稳定的指向，而且开始痉挛般的左右摆动，虽然幅度不大，但频率却快的吓人。
看罗盘这模样，不需要我说什么，李槐、洛天河这外行人又能看出来，那楼梯绝对不对劲。
“磁场乱的很，估计有鬼。”我嘀咕一句，将罗盘让张强看了一眼，他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洛天河凑过来，啧啧称奇：“你这家伙抖的，能不能用来发电，算是生物科技吧应该。”
听了他的胡言乱语，我眉头不由得的跳了跳，但是没理他，而是默默的收起罗盘，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瓷碗和一小包香灰。
我将香灰均匀的撒在碗里，然后点燃三炷线香，插入灰中。
线香点燃的一刹那，燃烧速度就跟引线差不多，只用了十几秒，三炷线香就全部烧完了。
这一幕令旁边的韩老头瞠目结舌，他可没见过那么邪门的场面，连连后退几步，又双手合十作揖，生怕自己招惹什么鬼神。
我皱起眉头，这鬼吃香吃得那么快，估计也是惨死的，家人估计都没给烧过纸啥的。
也是，活着都送到养老院来了，也很难尽那份孝心。
之前都懒得演一下，死之后自然不会耗费精力给他们上香。
一旁的李槐深吸一口气，努力睁大眼睛，目光在楼梯底部慢慢向上扫视，脸色蓦的发白：
“言哥，刚才有个老头从楼梯里钻出来，把香吃完了又钻回去了！”
李槐说话时目光死死锁在了第七级楼梯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顿时明白，这老头估计就是从这一节钻出来的。
我目光转向一直紧张的跟在后面的老护工：
“对了，韩师傅，你上次踩到的地方，大概在哪一级？”
韩老头闻言稍微思索了片刻，便人哆嗦着手指指向楼梯中段：“大概是第六第七级吧，也可能是第八级，我当时太慌了，也没数清....”
看来差不多就是那一级了。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我也懒得再耽误时间了，直接收起香碗。
“走，上去瞧瞧，我倒要看看究竟在搞什么鬼！”
说着，我便第一个踏上了第一阶台阶。
我也是艺高人胆大，确定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死后怨念不散之后，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这老头再凶险，能比得上那道士不成？
再说了，按照我的估计，这老头顶多也就是子女不孝，死后怨念深重，而后化作地缚灵之类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可能会慌不择路，但是现在的我，随便挥挥手就能送他去投胎，自然感觉没什么好怕的。
走上台阶，水泥的冰冷和坚硬透过鞋底传来。
一级，两级，我走得很慢，李槐紧随在我侧后方。
洛天河护着李槐跟在后面，主要李槐这小子太没出息了，喘气都是大喘气，跟一头牛似的。
一直走到第五级，都一切如常。
韩老头吃过亏，死活都不愿意再走一趟，就站在下面紧张的看着我们。
直到第六级台阶，我脚落上去的瞬间，似乎感觉有些奇怪。
像是踩在一层有弹性的膜上，然后才踩到地面。
不过那感觉稍纵即逝，甚至快得让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我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第六级台阶的表面。
冰冷粗糙，是实实在在的水泥，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怎么了？”跟在我后面的张强问道，我这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让他有些疑惑。
“没事。”我站起身随口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第七节的台阶。
它就静静的横在那里，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和别的台阶没有任何区别。
我抬脚迈了上去，果然，脚底落实的触感不对！
不是坚硬的水泥，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层厚实，冰凉，还微微下陷的橡胶上，
说的再难听一点，就是踩在开始腐烂的尸体上，皮肤表层的皮肤组织都已经化作一摊烂泥，所以会有下陷的感觉。
我顿时浑身寒毛倒竖，猛地收回脚，太恶心了！
“陈言？”张强一把扶住我。
“第七级果然有问题，踩上去的触感不对。”
我声音干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倒不是吓的，而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
“有问题？”洛天河不信邪，一步跨过第六级，重重的一脚踩在第七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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