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相抵」
铭安发动了自己的灵力,将伤口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别担心……它会……”
还没等铭安说完,脑海里的声音像是要爆炸一样。
「善恶相抵」不但把澜的伤口转移到了铭安的身上,同时将「皇权」所有的负面情绪和影响也转移到了铭安身上。
脑海里的声音嘈杂无比,那是历代铁骑君主的声音,不断说着什么力量与权利,铭安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头。
澜只觉得那道狰狞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那折磨了他数日的痛楚竟如潮水般退去,连带着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灵力风暴都平息了下来。
当他看到眼前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痛苦地抱头蹲下的身影时,一股比伤痛更剧烈的寒意瞬间窜上了脊背。
那股属于“皇权”的阴冷气息,正顺着那道诡异的术法连接,疯狂地涌入铭安那单薄的身体里。
“铭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澜顾不得自己刚刚恢复尚且虚浮的脚步,猛地从床榻上翻身而下。
一把抓住铭安瘦削的肩膀,看着铭安痛苦的神情,澜那双平日里冷酷无情的狼眸中竟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给本王停下!马上解开这该死的术法!谁准你替本王承受这些的?”
澜厉声咆哮着,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些正在侵蚀铭安神智的帝王低语。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那是无数亡魂的哀嚎和对权力的极致渴望,足以将一个正常兽人的灵魂撕成碎片。
澜猛地抬起爪,掌心凝聚起微弱的灵力,试图强行切断那道连接两兽的无形纽带,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暴戾。
“那是‘皇权’!是地狱!不是你这种只有那点微末道行的庸医能碰的东西!看着本王!不准听那些声音!给本王清醒过来!”
“你看……你也是有温度的,原来是这些东西把你教坏了。别担心,我不是皇子,我可不听那些老东西的说教。”
铭安笑了笑,眉头紧锁抵御着那些声音。
“有温度的澜,总比冷冷的大皇子好。我好像需要睡一会儿……”
随着铭安这句轻飘飘的话语落下,身躯便向下滑落。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铭安的腰身,将他扣在怀里。
怀里的重量轻得惊人,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这让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胸口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体内那股肆虐的“皇权”之力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轻松。
“喂!别睡!给本王睁开眼睛!”
澜低吼着,一把将铭安打横抱起,几步跨回床边。看着铭安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仿佛在梦中还在与那些声音抗争,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不是针对铭安,而是针对那该死的命运和所谓的“皇权”。
按在铭安的额头上,试图探查那股力量的动向,却又因不懂这诡异的“善恶相抵”而不敢妄动灵力,生怕加重对方的负担。澜只能颓然地收回爪,紧紧握拳砸在床沿上。
“你说过你的命是本王的……本王没准你死,哪怕是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给本王听着,哪怕是在梦里,也别输给那些死了几百年的老鬼!你若是敢因为救本王而死……本王就让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
而在识海里面,渊正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身影。
“这小子干嘛啦?夺舍也得排好几年吧!”
还没等渊反应过来,那些身影就开始诉说着属于他们的帝王之道,震得渊脑瓜子嗡嗡的。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渊的眼睛变得血红,一道气浪向着那些身影砍去,气浪却径直穿了过去。
渊呆呆的愣在原地,牙咬的死死的。
“声音……”渊喃喃自语地说着,“有了!”
取出腰间的玉箫,渊乱七八糟的吹着,毕竟他没铭安懂得乐理,但是两股噪音碰撞,就看谁声大了……
鼓起腮帮子猛猛吹,终于是暂时压制住了那些烦躁的声音。
“臭小子,玉箫可不是这么吹的……”
玉箫从渊的爪里飞出,一只老虎的身影伸爪接住。青冥的虚影将玉箫放在唇边,前世和铭安的种种随着曲调铺开……
正午的烈阳与熔金阁内溢出的炉火热浪在空气中交织,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阿易背着那柄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粗笨大铁锤,像是一块逆流而上的顽石,硬生生在拥挤喧闹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
周围那些穿着统一制式工服、手持精巧工具的城里铁匠们,看着这个一身乡土气息、满身肌肉纠结的壮汉,纷纷投来诧异甚至轻蔑的目光,但阿易对此视若无睹,眼中只倒映着高台上那块写着“赏金千两”的红榜。
大步走到报名处,将背后那柄足有百斤重的铁锤“轰”的一声顿在青石板地上,沉闷的巨响瞬间盖过了周遭的嘈杂,连地面仿佛都随着颤了三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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