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孙玄说慢点，走那么快干嘛。
小军说不快，陈爷爷等着呢。
孙玄说你认识路吗？小军说不认识。
孙玄说那你就跟着我。
小军放慢了脚步，跟在孙玄旁边。
两个人出了巷子，拐上大路。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孙玄带着小军穿过马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小院，院门是木头的，
漆成深红色，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
孙玄走上前，拉住门环，敲了几下。
笃笃笃，不急不慢。
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教授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开了，陈教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看见孙玄，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小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教授，我来看您了。”
陈教授拉住孙玄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他又看了看小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军。小军。你也来了。”
小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喊了一声陈爷爷，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陈教授拉着他的手，“进来，快进来。”
两个人跟着陈教授进了院子。
陈教授拉着小军进了堂屋，让他坐下，又让孙玄坐下。
他给他们倒茶，手有些抖，茶水洒了一些在桌上，他也不管。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您了，就来了。”
陈教授的眼眶又红了，“我也想你们。”
他把茶递给小军，小军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他看着陈教授，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那满脸的皱纹，那微微颤抖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陈爷爷，我考上大学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孩子，以后爷爷的这身本事全交给你。”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军的肩膀。
“陈爷爷，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考不上大学。”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小军的使劲的点着头。
孙玄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陈教授，这是给您带的。”
“你们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哪有空手上门的。”
陈教授打开布兜，看见里面的茅台、龙井、点心，“太多了。”
“不多，不多，一点心意，这些可比不上你对小军的付出。”
陈教授摇了摇头，“你对我们父女的恩情，远超这些。”
孙玄连忙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陈教授和孙玄坐在堂屋里喝茶。
陈教授问起红山县的事，问起叶老爷子，问起孙逸，问起县里的发展。
孙玄一一回答。
陈教授听着，不时点点头，说好，好。
他又问起孙玄来京城的打算，孙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条路不容易，可你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走。
我支持你。
孙玄说谢谢您。
晚饭是在陈教授家吃的。
孙玄本来想走，可陈教授说什么也不让，
拉着他的手，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饭都不吃就走，像什么话。
孙玄看看小军，小军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期盼。
他说小舅，吃了再走吧，我想陪陈爷爷多待会儿。
孙玄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吃了再走。
陈教授的爱人早些年不在了，
家里就他和女儿陈雨晴两个人。
陈雨晴在出版社上班，还没回来。
陈教授说雨晴工作忙，经常加班，今天也不例外。
他系上围裙，要亲自下厨。
孙玄说陈教授，您歇着，我来。
陈教授不依，说你是客，哪有让客下厨的道理。
孙玄说我不是客，我是自家人。
陈教授拗不过他，只好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
说那你做，我给你打下手。
孙玄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厨房里有几样蔬菜，一块肉，几个鸡蛋。
他拿出肉，切成丝，用料酒、酱油、淀粉腌上。
又把蔬菜洗了，切成段。
锅烧热了，倒油，下葱姜蒜爆香，
香味一下子窜出来，满屋子都是。
小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孙玄忙活。
孙玄炒了一盘鱼香肉丝，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又做了一个菠菜豆腐汤。
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陈教授看着那些菜，说好，好，手艺好。
他拿出两瓶酒，一瓶茅台，一瓶西凤，说喝哪个？
孙玄说喝西凤，茅台留着。
陈教授说好，喝西凤。
两个人倒上酒，小军以茶代酒。
正说着，院门响了。
陈雨晴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冻得通红。
她进了院子，看见堂屋里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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