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他们以为我是病人。
可只有我知道，我不是。
我是下一个司机。
而那辆车，从未真正停过。
我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医院后门。雨又下了起来，和那天一样。我站在雨中，望着山道的方向。远处，一道昏黄的光刺破雾气——是车灯。
它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跑。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上车。
因为只有当我坐上驾驶座，才能看清后座上那个一直低语的“病人”到底是谁。只有当我握住方向盘，才能知道——究竟是谁在操控这辆永不停歇的车。
雨越下越大。
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门自动打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可方向盘在动，轻轻左右摇晃，像是在召唤。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后视镜里，我的脸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苍白，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是赵德海。
他看着我，嘴唇微动：“欢迎上车。”
我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山道深处。后座传来细微的抽泣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低语：“他不肯停车……他不肯停车……”
我闭上眼，轻声说：“这一次，我会停。”
可我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因为一旦上车，就再也停不下来。
除非——有人替我开。
雨夜中，救护车的红灯闪烁，像一颗不肯安息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山风呼啸，卷起枯叶，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而在某一页无人翻阅的病历上，又有一个名字被悄然写下。
墨迹未干，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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