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在飞速消耗,精神更是承受着巨大压力。那些无孔不入的回响和幻象,不断试图撬开他意识的缝隙,引诱他沉沦。他灵魂深处那些承载的林风痛苦碎片,也开始在这种环境下不安地躁动,与外界的力量隐隐呼应,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坚持……就快到了……”他对自己说,也是对石壳中的林风说。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
终于,在转过一个几乎呈直角、墙壁上布满巨大抓痕的弯道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混乱的“存在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山鹰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不断搏动着暗红脉络的墙壁上,喘息着向前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空间。这里应该就是“原始镜面共鸣腔”。空间的“墙壁”、“地板”和“穹顶”,并非金属或晶体,而是一种不断缓慢流动、变幻的、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暗银色物质,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空间中一切,但倒影同样是扭曲、破碎、不断重组的。
在这镜面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约有三四米直径的“晶体”,但它的材质并非透明,而是如同凝固的、混杂了无数颜色的浑浊胶体,内部封存着海量的、不断闪烁变幻的光影——正是那些记忆碎片!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与周围镜面墙壁连接在一起,仿佛是整个侵蚀网络的“心脏”和“泵站”。
这就是“基点”!最初失控的记忆共鸣奇点!
此刻,它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有力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浑浊晶体内部的记忆光影就剧烈翻腾一次,大量黑暗气息喷涌而出,顺着镜面墙壁蔓延开去,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的、混杂着悲伤、愤怒、恐惧、不甘等无数极端情绪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汐般扩散向整个空间!
山鹰仅仅是站在入口处,被这浪潮边缘扫过,就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和情绪洪流试图强行涌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单膝跪地,用骨刃支撑住身体。
太强了!仅仅是余波就如此可怕!直面它,真的可能像老研究员警告的那样,看到“心中最深的”并彻底迷失!
胸前的石壳,在这基点全力散发的力量冲击下,反应达到了顶峰!
“嗡——!”
不再是震颤,而是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共鸣!包裹的布料被无形力量撕开,白玉石壳完全暴露出来!暗金色的裂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冰冷的、带着绝对“镇压”意味的白金色!一股比在碎片带入口时更加庞大、更加凝练、也更加富有“意志”的“寂静”力场,以石壳为中心轰然展开!
这一次的“寂静”,不再仅仅是对运动和概念的压制。
它更像是一种……“格式化”或者“覆盖”。
白金光芒所及之处,镜面空间那不断变幻流淌的墙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流动停滞,倒影凝固。基点晶体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和精神冲击波,在触及这片白金色光芒时,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湮灭,被一种绝对的、空无的“静”所取代。
“林风!”山鹰惊喜地呼喊。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石壳内部那沉睡的意识,真正地、主动地苏醒了!虽然依旧虚弱,虽然可能只是极为有限的一部分,但那份明确的“意志”和“力量”,正通过石壳与他紧密相连!
石壳没有回应声音,但山鹰的灵魂中,响起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和熟悉的意念,带着久违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决绝:
【山鹰……我……‘看到’它了……很痛苦……很混乱……必须……让它‘安静’下来……】
是林风!他的意识真的能够交流了!
“该怎么做?”山鹰在意识中急切回应,“老研究员说,摧毁或者‘覆盖’它!”
【覆盖……】林风的意念传来,带着思索和本能的判断,【摧毁……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爆发……可能彻底撕碎这里……我们……也逃不掉……我的力量……或许可以……用‘寂静’……覆盖它的‘回响’……暂时……平息它……但需要……接近……需要……你的‘锚’……】
“我的‘锚’?”
【你承载的……那些记忆……痛苦……但真实……强烈……】林风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用它们……作为对抗混乱回响的‘基点’……帮我……稳定连接……我会……尝试‘覆盖’……】
山鹰瞬间明白了。林风需要利用他自身“平衡态”中的“寂静”特质,去强行覆盖、压制基点那狂暴无序的“记忆回响”。但这需要他深入基点的影响范围,并且需要山鹰用自身灵魂中那些同样强烈(虽然痛苦)但具有“真实性”和“个体性”的记忆碎片,作为林风力量与基点混乱力量对抗时的“坐标”和“稳定器”,防止林风自己的意识被基点那海量的、混乱的集体记忆洪流冲散或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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