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小巧的军用望远镜,这是他让侯亮平帮忙弄来的。
望远镜的视野中,帕萨特的车门打开了。“毒蝎”先下了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紧接着,赵承荣被人从后座上几乎是拖拽了下来,他的脸色在惨白的车灯下,显得毫无血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最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人。虽然光线昏暗,但郑建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金边眼镜,Polo衫,正是“眼镜蛇”!
郑建国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眼镜蛇”走到赵承荣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似乎在说着什么。赵承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而“眼镜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郑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为什么要把赵承荣带到这里?
是灭口? 不像。如果是灭口,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而且赵承荣这个环节,似乎还有利用价值。
是威胁? 很有可能。赵承荣最近的沉寂,或许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稳定的表现。他们需要用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来加固对他的控制。
还是……在准备下一场“演出”? 这个念头让郑建国不寒而栗。他们选择这个靠近上一个火灾现场的地方,难道是想让赵承荣“故地重游”,给他灌输某些关于下一场火灾的“剧本”?
只见“眼镜蛇”对赵承荣低语了几句后,便不再理他,而是和“毒蝎”一起,指着厂房深处,以及远处那个被烧得只剩骨架的仓库方向,似乎在规划着什么。
他们的对话,郑建国一个字也听不到,但他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一种计划的周密和行动的冷酷。
郑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一群兀鹫,正在一具尸体旁,商议着如何享用下一顿腐肉。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交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指令。“眼镜蛇”一挥手,和“毒蝎”一起,押着早已魂不附体的赵承荣,走进了那栋最大的厂房。
厂房的大门没有关,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黑洞洞的嘴。
郑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紧握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是什么?是洗脑?还是某种秘密仪式的预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那短暂的光亮和声音,反而让这片废墟显得更加死寂和恐怖。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才开车离开。
等他们走远后,郑建国和王天躲在厂房远处一丛茂密的、半人高的灌木丛里,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这片灌木丛的位置极佳,既能将厂房的全貌尽收眼底,又恰好处于一片视觉死角之中。
夜,更深了。月光被薄云遮蔽,只剩下惨淡的清辉,给这片工业废墟镀上了一层鬼魅般的银边。
厂房破旧不堪,像一头在时光中死去的巨兽的骸骨。 巨大的铁皮屋顶上布满了锈蚀的窟窿,仿佛巨兽身上溃烂的伤口。那些曾经明亮的窗户,现在只剩下黑洞洞的方框,玻璃大多已经碎裂,残存的几块,也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像是亡魂在低语。
王天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专业级的夜视望远镜,递给了郑建国。
通过镜片,一个被放大了的、更加清晰和恐怖的世界,呈现在郑建国眼前。
他看到,在那间最大的主厂房里,借着透过屋顶窟窿洒下的微光,几十个蓝色的塑料桶,被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 这种整齐,与周围的破败和杂乱,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它不像是随意的堆放,而是一种精心规划的、带有某种仪式感的布置。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化学品气味,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他们的鼻腔。 郑建国立刻认出,这是汽油高度挥发后与空气混合的味道!随着他们潜伏时间的加长,这股味道越来越浓,仿佛有无形的毒蛇在舔舐着他们的神经,闻起来让人阵阵头晕,胸口发闷。
“是汽油,而且纯度很高。”王天用他常年处理危险品的经验,做出了判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空气中的某些东西,“你看那些桶的摆放位置,每个桶之间都留有固定的间隙,而且都在承重墙和主要支柱的下面。这不是仓库,这是一个精密计算过的‘炸药包’!”
王天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郑建国的心里。
他心里瞬间清楚,这地方,百分之百和最近的火灾有关!不,它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这不仅仅是存放作案工具的老巢,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引爆的、巨大的燃烧弹!
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为了制造一场更大、更骇人听闻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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