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春城的云层压得很低,山口的风钻进楼缝,发出细细的响。省里行程表上三件事排在最前:村口退赃,园区证照,晚间复盘。手机里冒出的风声仍在绕圈,京南会议、十分钟发言、可能的去向,被人说来道去。李一凡把声音按下去,先看今天的清单,再看后天的会。
第一站是临河县,县城出北三公里,村口一棵老槐树,退赃会就摆在树下。寒气贴在脸上,椅子上铺着被褥,村里人围了一圈,法检两家把账册摊开,金额对应,收据对应,银行卡和现金分两摞,名字一条条喊。老支书站在一旁,手背青筋突起,记下每一个人领到的数。李一凡不上台,他立在侧面,看流程走得稳不稳,看人心安不安。
第一位上前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瘦,背有点驼。诈骗那阵子,儿子在外地干活,电话里催他转钱治病,他反复去镇上的银行,最后凑了两万,转出去又像石子丢井里。老人把眼镜从棉帽里掏出来,拿到钱时手抖得厉害,支书轻轻扶了一把。老人的手背发红,嘴里只蹦出两个字,多谢。周围人没鼓掌,只有呼吸往下一沉,像把悬着的心放回原位。
第二个名字念到,是个生意人,去年被话术骗去一批货款,店里差点关门。他把退回来的钱装进信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队尾的妻子,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村口的风很冷,账本上的笔迹却很清,谁丢了多少,追回多少,差额多少,写得一目了然。公检法没有念任何口号,只反复提醒别再点陌生链接,别再接陌生视频,别在夜里一个人做决定。李一凡点了点头,退赃会应该是这样,不热闹,不表演,事到手,人才安。
县里书记把人群散开一条小道,悄声说还有一件小事。去年那个诈骗团伙的上线落在外省,跨省协作跑了半年,刚刚有结果,下一步还要去外地对接。他看了一眼李一凡的神色,心里在打鼓。李一凡只回一句,继续跑,别怕麻烦,账跑通了,再追一寸就成一寸。书记应了一声,背脊挺了起来。
第二站是临近县的工业园区,大厅九点开门,八点半队伍已经排到门外。玻璃门上贴着新模板,办照所需材料压成一页,能少的统统少,能合的统统合。窗口里,有个年轻女孩正把一摞纸切成三份,给不同企业发号。园区里有几家老企业拖证照拖了两年,遇上换负责人,换监审,换章,换心情,越拖越乱。今天不让再拖,现场一口气把材料补齐,把流程串起来。
第一家是做零部件的小厂,老板穿着工作服,手上还有油污。他递过来的资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税票,外加一张工资表的复印件。窗口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把他引到旁边的材料加急台,统一扫描,统一校验,统一打印。一张张在平台上跑过,红灯少了,绿灯多了。老板站在窗口前,眼神从焦虑变成安定,最后变成轻松。拿到证那刻,他笑得很憨,说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开工通知贴到车间门口。
第二家是物流企业,老板脾气大,爱敲桌子。以前来办手续,总爱说风凉话,今天还想拿老脾气试探一下,结果被窗口里的冷静压了下去。园区派了个老政务员盯在旁边,把每一个环节讲成白话,把每一个盖章的时间写在小条上,按分钟算。老板张了张嘴,没找到可以吵吵的点,安静站着看着流程往前走。拿到证的瞬间,他倒反而鞠了一躬,说一句辛苦,显得有点别扭。
第三家是外来投资的小厂,资料齐,但环评卡在前置,卡了足足三个月。以前这种卡点很容易变形,今天不许。园区连线市里,抽人来现场核查,办事人在一旁全程看,边查边补,边补边发。半小时之后,卡点消失,纸面上多了一枚干脆利落的盖印。办事的人很年轻,爬格子爬惯了,抬眼看见那枚章,突然觉出一种松。李一凡走过去,在办好之后只说了一句,照这个办法,把未清的老账都清了,谁再拖,谁出列。
大厅后面,仍有人试图做旧套路。某个部门的中层故意拿错章,说领章的人临时出差。园区监管把电话直接打到那位中层领导的手机,十分钟后人就出现在窗口,把章放在桌上,不解释,不狡辩。李一凡看了一眼,没发火,只让他把这十分钟写成检讨,明天早会当众讲清楚,讲完不许哭诉压力,讲做法。
中午不安排接待,路边面馆里坐了一圈人。顾成业把下午的复盘提纲递过来,主题只有三个词:校门,弯道,雪山。每一个词后面都按下时间和动作,哪天做,谁在做,用什么法子做,可能遇上的两类质疑,准备好的两类答案。李一凡拿笔在每一条后面都画了短杠,把用词里的空话抠掉,改成能落地的动词。
韩自南下午三点到了省里会议室,随身带着一叠小卡片,每张卡片上只有数字和节点。他的习惯是用两句话把一个问题讲穿,不讲故事,不讲由头,只讲怎么做。张小斌比他更干脆,带来的是监督清单,哪个地方还容易变形,哪个地方需要盯住,哪个地方一松就会反弹,一条条按下去。三人围着白板排练,不用主持,不用称呼。该问的问题提前问,可能遇见的刺提前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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