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柴油味灌进鼻腔，却吹不散楚墨眉心骤然聚起的寒意。
“解释。”楚墨并没有因为听到“不要进港”这四个字而暴跳如雷，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午餐菜单，只有握着卫星电话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郑拓跑了。”老周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颠簸传来，背景音里有树枝刮擦车身的刺耳声响，“半小时前，监控探头被做了手脚，他在换班间隙走了西南边境的‘野猪林’线。这老狐狸身上带着‘天钥’——那是访问国家芯片产业底层数据库的唯一物理硬核密钥。”
楚墨的目光瞬间从远处那两艘巍峨的护卫舰上收回，转向了手边那台沾满煤灰的三防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孔，他的手指飞快敲击，切入了一个隐秘的离岸金融监管后台。
如果不进港，那意味着国内迎接他的除了鲜花，可能还有早已张开的黑网。
郑拓既然敢跑，就说明他在内部还有接应，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他在哪？”
“境外，距离边境线三十公里的那个私人橡胶园机场。”老周喘着粗气，“特别行动组还差两百米，但他的飞机引擎已经预热了。”
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资金流向数据如瀑布般刷下。
楚墨眯起眼，视线锁定在一条三分钟前刚刚被激活的转账记录上。
受款方是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备注代码是“S-Evac”，金额高达七百万美金。
“黑水退役人员组成的‘灰鹰’佣兵团。”楚墨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海水浸泡得皱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火，“郑拓倒是舍得下本钱，买的是最高级别的撤离保障。”
既然是生意，那就用生意的方式解决。
“雷诺，启动‘红弩’。”楚墨偏过头，对正在擦拭枪械的助手下令，“切断他的输血管道。”
随着回车键清脆的敲击声，一道加密指令通过头顶的海事卫星，经由三个位于不同大洲的跳板服务器，最终汇入国际刑警组织的公开查询接口，并精准镜像到了那个私人机场的调度系统中。
与此同时，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一级红色通缉令”和“跨国洗钱资金冻结通报”，直接弹送到了佣兵团指挥官的加密终端上。
楚墨切换窗口，调取了该机场的安防监控系统。
画面虽有两秒的延迟，且带着严重的雪花噪点，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那个穿着不合身冲锋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钛合金盒子的中年男人——郑拓，正在停机坪上疯狂挥舞手臂。
他面前，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佣兵飞行员正低头看着手机，随即脸色骤变，猛地关掉了已经开始旋转的螺旋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当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不可触碰的灰色，所谓的“职业操守”在雇佣兵眼中就成了笑话。
画面中，郑拓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抓向了身旁堆放的航空煤油桶。
他想制造混乱，或者以此威胁飞行员强行起飞。
“想玩火？”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在键盘的“BMS（建筑管理系统）”界面上轻轻一点，“我成全你。”
指令发出。
下一秒，监控画面瞬间被一片惨白吞没。
机场机库顶部的工业级消防喷淋系统被强制激活，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高压干粉。
数吨重的灭火粉尘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停机坪。
在那令人窒息的白色迷雾中，楚墨看到那个代表郑拓的热成像红点剧烈挣扎了一下，随后像是失去了平衡，从两米高的登机梯上重重摔落。
“就是现在！”楚墨对着电话低喝。
画面边缘，几个伪装成橡胶林工人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破白雾，老周一马当先，那个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记标准的擒拿将还在地上翻滚的郑拓死死按在满是干粉的地面上。
几秒钟后，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懊恼：“人抓到了……但是楚总，‘天钥’碎了。他在摔下来的时候，这混蛋故意把那钛合金盒子垫在了身下，里面的晶圆核心物理性粉碎，无法修复。”
楚墨盯着屏幕上被老周举起的那堆碎片，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没有了密钥，国内的数据库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反向追踪内鬼网络的直接证据。
“带人撤，立刻。”楚墨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屏幕的右上角。
那是通过红外卫星俯瞰的广域视角。
在距离机场不到五公里的土路上，三辆并没有开启车灯、却在热成像中显示引擎高温的越野车，正以一种只有正规军才具备的战术队形，向着机场方向全速突进。
看那车顶搭载的重机枪轮廓，绝不是普通的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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