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昔带着两人回到古桓派。
来去虞城和凡间总共就花了两天，若不是因为傅祈远是个凡人，他们一天就能回到古桓派。
将傅祈远安置在清月峰半山腰的空屋，留下一瓶辟谷丹后，傅宁昔即刻去了断横峰。
慕明诺早在傅宁昔进入山门时，就有守门的弟子禀告他回来了。
傅宁昔一进正殿，自然发现慕明诺脸色不好。
“师父。”傅宁昔朝慕明诺行礼。
“你这就回来了？谷升给我传信，明禅寺遭遇魔修袭击。”慕明诺不止收到这个消息，更收到风循楼的消息。
鬼木府姬昭星带人在风循楼挑事，看起来并不是巧合。
“我正想向师父禀报这件事。”傅宁昔听得出慕明诺语气里的不满。
慕明诺睨着傅宁昔，耐着性子道：“你说。”
傅宁昔站直了，朗声道：“陵水桥苏瞳樱带人袭击明禅寺，但没有出手，扔下魔宠就走了。我以为他的目的并不是明禅寺。”
“你的意思是魔修可能有更大的举动，现在这只是试探？”慕明诺沉思起来，风循楼的消息说姬昭星挑事，结合苏瞳樱的举动，这猜测不无道理。
“不错。我离开明禅寺后，去了一趟在天乾谷发现某种阵法遗留的碎片，只是碎片一碰即碎，我没法带回来，所以我立即赶回来告知师父。”傅宁昔趁机将之前阵法碎片的事说了，此时说算不得晚。
“嗯。”慕明诺瞧了眼傅宁昔，这才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事，“那件事如何？成了？”
“弟子惭愧。”傅宁昔垂下眼，“此事成了一半。”
慕明诺额角一抽，狐疑道：“一半？”
“凌儿。”傅宁昔拿出凝霜镜，喊了声。
一抹白影自镜中飘出，逐渐聚拢成人形。
慕明诺皱眉，那镜子……
是肖筝留下的。
护心镜和凝霜镜是一对镜子。
当年肖筝刚死，他觉得这对镜子于他无用，本想扔了，后来发现可以安抚他那不成才的女儿。
他这女儿见不到肖筝，整日哭闹不止。他只顾自己修行，甚少管她。
直到偶然一天，她蹒跚地走到他房外，哭着扒他的房门，扰了他修炼。
他盛怒间，将两枚镜子扔向房门，女儿顿时不哭了，盯着砸在身上的这对镜子猛瞧，最后抱着两面镜子坐到地上，不一会睡着了。
那天开始，他就把这对镜子给了女儿，免得她打扰他修行。
现在，她从凝霜镜里出来……他早该想到这镜子是她魂魄藏匿的地方。
“师父。”傅宁昔拉住凌涟，跨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师姐她以鬼修之姿存活。”
一道灵气抽向傅宁昔，傅宁昔不躲不闪，额头多了条血痕。
慕明诺铁青着脸，鼻翼翕动，嘴唇动了动，“三百年的筹划，就这结果？”
傅宁昔平静地说：“师父，我依照术法，但术法可能有误。事已至此，便只能如此……弟子会找其他……”
“只能如此？！傅宁昔！”慕明诺一掌拍在桌子上，“枉费我对你寄予厚望！难道你忘了当初到底为什么……你还记得你是古桓派的下一任掌门吗？”
“师父，弟子没忘。”傅宁昔敛去眼里汹涌的恨意。
若不是慕明诺，她怎会从小到大小心翼翼，生怕触怒慕明诺？
若不是慕明诺，他和她怎么会阴阳两隔？
若不是慕明诺，她怎么会是现在怎么样？
可要不是慕明诺，他又怎么会有今天？
要不是慕明诺，她怎会出现在他面前？
要不是慕明诺，他们又怎会成婚？
一时间，傅宁昔无法理清究竟恨不恨慕明诺。
“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凌涟悄然地走到傅宁昔身边，“还是你不希望看到我？”
慕明诺打量着凌涟，冷笑，“成了鬼修，真是丢尽了我的颜面！”
凌涟冷嗤，“丢了你的颜面？即使不是鬼修，恐怕你也不乐意看到我。他说你是我父亲，我倒觉得更像仇人。”
傅宁昔一凛，忙斥责：“凌儿，不得胡说。”
仇人两字瞬间挑起了慕明诺的心火，他勉强压下怒意，“伶牙俐齿！鬼修乃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即便我现在诛杀你，众人只会称道我大义灭亲。”
凌涟点点头，“果然是仇人。”
傅宁昔一下把她扯到身后，“师父，师姐虽成鬼修，但前尘往事她都不记得了。师姐言辞无状，师父看在她什么都不记得的份上莫要责怪。”
前尘往事都不记得？
慕明诺再次上下打量她，怪不得，怪不得。
以往他们父女两人相见，他说一句，她唯唯诺诺，说不出半句话，像老鼠见了猫。
现在倒好，他说一句，她回三句，一点不怵他。
慕明诺挥挥手，毫不掩饰面上的厌恶，“让她回镜子里去，没事不要出来晃悠。古桓派名声重要，不能让别人知道门派里出了个鬼修。”
“哼。”不待傅宁昔开口，凌涟一旋身闪入凝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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