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荣接过表格,随手放在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齐白云,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道:
“那好吧!你通知他们今天或明天来考核都行。考核完了,我及时确定是否能够上岗?到时候把表格给你送过去。”
“麻烦你了,刘主任!”齐白云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告辞了。齐白云快步走出缝纫车间,车间里的机器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手指按捺着号码,一个个拨通了早上登记的工人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立刻换上热情又干练的语气说:
“喂!您好,是马桂香吗?我是服装厂办公室的齐白云,通知您今天或者明天来缝纫车间参加考核,考核通过后就能上岗了,您记得准时来啊……”
等她一个个通知完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表格上,那些空白的姓名栏里,即将要填上一个个崭新的名字,也即将要为这个忙碌的缝纫车间,注入新的活力。
初春的暮色,早早压在了兴隆县服装厂的屋顶上,铅灰色的天空下,厂区里不再是半年前那副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的萧条模样。经过山娃没日没夜的奔走张罗,这家濒临倒闭的老厂,总算喘过了一口气,重新亮起了生产的灯火。
缝纫车间里,六条流水线一字排开,缝纫机的电机声,有规律地轰鸣着。穿蓝布工装的女工们,手脚麻利地走线、缝制、锁边,发往澳大利亚的外贸风衣,正按照顺义城关服装厂发来的工艺单,一件件规整成型,逐渐流转到下一个熨烫平整车间。此前缺口十多名的缝纫工和辅料工,靠着厂里张贴的招工广告、和老工人的口口相传,已经悉数到岗,工序衔接顺畅,再也没有了刚复工时,手忙脚乱的窘迫。
车间外的生活区,同样一片生机。男女职工宿舍的玻璃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窗台上摆着职工们带来的喝水杯和洗漱用品,偶尔传来几句家常说笑,烟火气十足。食堂里更是收拾得窗明几净,自从山娃的大舅接过伙食管理员的担子,柴米油盐、菜品采购、卫生清扫样样都捋得井井有条,飘出的饭菜香,成了厂区里最吸引人的味道。
临街的门市部,也早早挂起了换季促销的广告,承包这里的是山娃的小姑姑芮锦凤。她精明能干,把库房里积压了大半年的布料、成衣分门别类,趁着年关前的客流摆上货架,能卖的都摆了出来。只是积压时间太久,款式过时,即便降价处理,回笼的资金也只是薄薄一沓,攥在手里轻飘飘的,根本填不上厂里的资金窟窿。
这天傍晚,生产刚告一段落,财务科长刘问歌,便夹着一本厚厚的费用台账,匆匆走进了厂长办公室。屋里暖气不足,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霜,赵厂长正对着一张生产报表皱眉,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这个大山里的汉子,是盘活这家厂子的核心功臣,从对接订单、招募工人到理顺生产和后勤,每一步都浸着他的汗水。
“赵厂长!最新的费用清单我理出来了,您过目看看吧。”刘问歌把台账摊在办公桌上,指尖点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皱着眉头说:
“眼下急着付的,有电费、水费;车间要用的针线、打包带和包装纸等,这些低值易耗品得采购;环保费、锅炉安全检测费是硬性指标,拖不得;还有卫生费、垃圾清运费、办公耗材费、跑业务的差旅费,加上后勤食堂,预先要行垫付的伙食费,零零总总,都等着钱开支呢。。。”
“停!先别说了。”赵厂长抬手打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道:
“我心里有数,企业一运转,就像套上马的马车,车一动,铃铛就响,哪一处都离不了钱。可咱们的情况你也清楚,外贸加工订单,刚理顺好,开始批量生产,加工费得等对方验货、通关后才能结算,远水解不了近渴。
县里协调的五万块启动贷款,早就花在了更换锅炉、春节前补发各项费用和工资上。门市部春节前处理积压那点钱,更是杯水车薪,连付半个月电费都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财务科长刘问歌,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办法说:
“看来!只能两条路走,要么找门路拆借资金,要么发动工人集资。”
“集资?”刘问歌大声反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愕,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带着一肚子情绪说:
“赵厂长!这绝对不现实!您想想:工人们放假一年多,家里早都揭不开锅了,好不容易盼着厂子复工,个个都指望着月底领工资养家糊口,哪有余钱拿出来集资?别说百八十块,就是十块八块,多数人都不愿意掏出来,这法子肯定行不通!”
山娃在一旁听得僵在了原地,随后连连点头,黑亮的双眸眨了眨,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透着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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