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找曹厂长汇报,让财务把现金备好。你跟内勤刘庭芝联系一下,看看最近几天,安排一趟往唐山地区送货的车,尽量年前把大米拉回来,分下去。”
刘宇浩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更深了,拍着胸脯保证说:
“哎!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刘庭芝,保证办得妥妥的。”
他想着,等大米分下去,职工们过年吃着香喷喷的米饭,准得念叨他刘宇浩的好,这日子啊,就得这么热热闹闹地过才有意思。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办公室里仿佛暖和了些,连墙上“抓生产,促效益”的标语,都像是带了点笑意。
农历腊月二十进入年根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塑料厂办公楼的玻璃窗上噼啪响。山娃揣着刚焐热的主意,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曹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雪茄烟草味。
“曹厂长!忙着呢?”山娃推开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耳朵。曹厂长正对着一叠报表皱眉,见是他,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面,瓮声瓮气的问道:
“啥事啊?这么急火火的?”
山娃把刘宇浩的提议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
“我合计着,一万斤大米,用职工福利费开支,花不了多少钱,可这节骨眼上,比发啥都实在。您看咋样?”
他心里有点打鼓,毕竟刚承包,厂里账上的资金不算宽裕。
曹厂长听了山娃的回报,默了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忽然一拍桌子说:
“那就干吧!”
他嗓门洪亮,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都晃了晃,然后又接着悠悠地说:
“职工跟着咱干了一年,春节连顿好米饭都吃不上,咱当领导的脸上无光!就按你们说的办,车别放空,钱从福利费走账,让杨卉菊赶紧准备着现金。”
他眼里闪着光,山娃知道,这是定了。下楼时,山娃脚步都轻快了。财务室里,杨卉菊正低头核对着现金流水账,算盘打得噼啪响。见山娃进来,她直起腰,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满脸狐疑地问:
“赵厂长!有事吗?”
“卉菊,准备一万块现金,”山娃靠在门框上,语气松快,又补充道:
“给职工搞福利,买大米用,从福利费里列支。”
杨卉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弯出两道月牙,一脸高兴的说:
“这是好事啊!我这就从银行里取出来,锁保险柜里,让刘主任随时来取。”
她心里盘算着,福利费账户上正好有笔结余,这下可派上用场了,职工们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山娃又折回办公室,刘宇浩正踮着脚往窗外瞅,见他进来,忙转过身,急问:
“咋样啊?”
“成了!”山娃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回答说:
“曹厂长拍板了,说这主意不错,接地气。杨卉菊把钱备好了,让你随时去取。”
刘宇浩乐得嘴都合不拢,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笑呵呵地说:
“呵呵!得嘞!我这就去找刘庭芝,让他把去唐山的送货车提前两天安排一下,我亲自押车去!”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差事办好了,全厂职工都得念他的好,比在办公室写十份报告都管用。
1991年2月8号,离除夕还有七天。也就是在农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那天。
天刚蒙蒙亮,塑料厂那辆灰色的东风二汽卡车就卷着寒气进了厂。车斗里码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白花花的大米粒从袋口的缝隙里漏出来,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回来啦!拉大米的车回来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像丢进滚油里的火星,瞬间炸开了锅。车间里的工人扔下手里的活计,仓库的保管员扛着秤就往外跑,连传达室的老王头都拄着拐杖凑了过来,拽了拽装着大米的麻袋,沉声道:
“我的娘哎,这袋子可真沉啊!”
一个年轻媳妇伸手摸了摸麻袋,指尖沾了点米,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夸赞道:
“真香!比市场上买的陈米好闻多了!”
“听说了吗?每家能分两百斤啊!”
“还是柏各庄的大米呢,我表姑家就在那边,说那米蒸出来能黏住筷子!”
议论声像涨潮的水,一波高过一波,把冬日的清冷都冲散了。
刘宇浩站在车梯子上,指挥着男人们往下搬麻袋,额头上渗着细汗,却笑得合不拢嘴。他一会儿帮着扶秤,一会儿给排队的职工递纸条,嗓门喊得比谁都亮:
“都别急啊,按户头来,保证家家都有份!”
看着大伙儿脸上的笑,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这活儿干得漂亮,比在办公室里写那些弯弯绕绕的材料痛快多了。
阳光慢慢爬高,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卡车旁堆起了小山似的麻袋,白花花的大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微型的雪山。职工们拎着布袋、扛着米桶,排着队领大米,脸上的笑容里都盛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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