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楼内,司马贵正与卢耿正商议巡店事宜。
卢耿正迟疑道:“老爷,不通知大公子,直接去运河兴旺仓,会不会太过仓促?”
司马贵摇了摇头:“自从生意交到耀程手里,我便不曾再过问。你也清楚,耀程这孩子,本就不是经商的料,生意被他管得一塌糊涂,原先的老人也被他换了个遍。如今的兴旺仓里,全是他的人,若是提前通知,少不得弄虚作假。明日咱们便突击巡店,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仓库最真实的模样。”
这话倒也不假。
自从司马耀程接手司马贵的生意,便将从前的诚信经营抛诸脑后,反倒一门心思投机取巧。对上巴结官员,对下偷工减料、缺斤少两,更是赶走老伙计、克扣工钱……
卢耿正早已看司马耀程不顺眼。说白了,司马家的生意根基,本就源自宁家,是熙和小姐和其父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如今交到司马家这么个败家子手里,他们这些宁家旧人,哪能不心疼。
如今明月小姐长大了,还说要继承爹娘的生意,卢耿正心下欢喜,斗志满满。
“明日要等小姐一同前去吗?”
一提起女儿,司马贵目光瞬间柔和,嘴角微微上扬,连眼角的纹路都带着暖意:“不必,明日南齐使团进城,东门戒严,明月回来也要等午后了。咱们呀,明日一早就出发。”
“一来,查清楚仓库最真实的情况;二来,查完便将仓库直接收回。明月不是打算做临州的粮食生意吗?这个仓库,便交给她。你再从京都调集一批粮食,这里就当作中转站!”
“对了,明日多带些人手,以防意外发生!”司马贵叮嘱道。
自女儿出事至今,不过半年多光景,司马贵经历丧女之痛、亲人毒手,身体虚弱不堪,又染上毒瘾……这般炼狱般的磨难,随着女儿归来,他才算重新活了过来。
可他活过来了,不代表那些锥心刺骨的磨难便就此消散。那些如厉鬼般的亲人对他做下的恶事,时刻提醒着他——他的亲人,从不是良善之辈
此番前去,必须做好冲突,甚至是武力解决的准备。
只是即便司马贵自认为准备周全,却依旧没能挡下对方早已布好的阴谋。
……
司马明月抵达东城门时,迎接南齐使团的队伍早已离去。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各有各的生计奔波,穿梭在城门内外。
对大多数人而言,使团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热闹,只有手中的饼子、包里的银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司马明月望着城门,没来由地想起,蓝陵风是如何迎接南齐使团,又是如何接待那位郡主。他那般芝兰玉树的人物,那位郡主见了,怕是会一见倾心吧……
思及此,她自嘲一笑,真是多余操心。
无论如何,他的妃子注定身份不凡,不是郡主还有世家小姐,自己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何必自寻苦恼。
司马明月的马车进城之后,长平驾车,剑又则先行回司马家,给老金氏送镇魂符。
可老金氏此刻,哪还有半分心思理会什么镇魂符!
她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下首站着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司马博。
“死了吗?他到底死了没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不是让你等一等,等那小贱人回来再动手吗?”老金氏脸上交织着难以掩饰的痛快,又夹杂着几分惋惜。
司马博一脸委屈:“母亲,我也想啊!可今日一大早,大哥忽然就去巡运河仓了。您也知道,那里的人都是咱们提前安排好的,陷阱也是早就布下的,他一到,底下人便直接动了手……”
司马博慌忙解释。
他得知司马贵独自突然巡仓时,他来不及重新布局。等他和儿子赶过去,司马贵早已被压在麻袋之下,血流满地,仓库也被卢耿正带来的人控制住。
见势不妙,司马博只得将司马耀程推出去挡在卢耿正面前,假惺惺地关心救援,自己则匆匆跑回来找老金氏商量对策。
司马博怕司马明月反扑,慌道:“娘,那小贱人还在三清观,她要是知道大哥死了,会不会找咱们算账?”
“算账?你是傻子吗?”老金氏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提高了音量:“那是意外,意外,懂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司马博还想再说什么,老金氏忽然呼吸一紧,目光阴狠又带着几分怀疑:“你找的是什么人,可靠吗?”
司马博连连保证:“可靠,绝对可靠!运河水蛇,干这种事手到擒来,而且拿钱办事,做完这一单便离开京都,绝对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那就好!”老金氏见他说得斩钉截铁,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追问,“老大死透了吗?”
司马博连仓库门都没进,哪里知道死活。可一想到运河水蛇的狠辣手段,便笃定道:“死了!麻袋里全是石头,大哥只怕早已被压成肉饼了。娘,大丫头要是闹起来,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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