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身影看着闭眼的陆轩，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好奇。
然后，它看到了。
陆轩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灰色光芒很淡，很浅，如同清晨的薄雾。灰色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线条
是剑道最本源的纹理。
那些黑色线条在灰色光芒中穿梭、交织、编织，如同织布机上的丝线，一寸寸编织成一张网。
一张由剑理编织成的网。
网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将陆轩笼罩在网中央。
那枚黑色符文撞在网上。
嗤——！
一声轻响。
黑色符文与灰色剑网碰撞的地方，爆发出黑白交织的光芒
不是爆炸，是一种侵蚀与反侵蚀的对抗。黑色符文中涌出纯粹的归无之力，要将剑网归无；剑网中涌出纯粹的剑理，要切割黑色符文的纹路。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
两者僵持了整整五息。
剑网被归无之力侵蚀成虚无。
黑色符文被剑理切成碎片。
两股力量同时消散，在虚空中留下一片混沌的虚无区域。
陆轩后退万里，以剑拄地，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灰芒依然璀璨。
那道黑色身影站在虚空中，低头看向那消散的符文碎片，又抬头看向陆轩。
白色的眼睛中，那抹兴趣更加浓郁了。
“你能挡住黑暗归无印？”
它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惊讶。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看向那道黑色身影，眼中灰芒跳动如星辰。
“你的印，不够快。”
他低语。
那道黑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它缓缓点头。
“确实不够快。”
它承认。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能挡住几枚。”
话音落下。
它抬手，五指张开。
五枚黑色的符文悬浮在它掌心中，符文表面流转着白色纹路，散发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
五枚符文同时飞出。
呈五角形，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向陆轩包围而来。
每一枚符文都散发归无一切的气息，五枚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将陆轩困在阵中央。
封印成型的瞬间，陆轩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他没有犹豫。
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符文，是斩向脚下的虚空。
虚空被他斩开一道巨大的灰色裂缝，裂缝中涌出纯黑色的剑意。剑意如一条黑色的长河，从他脚下涌出，向四周扩散，将他包裹在黑色长河中。
五枚符文撞在黑色长河上。
嗤！嗤！嗤！嗤！嗤！
五声轻响。
五枚符文全部被黑色长河吞噬。
黑色长河在吞噬符文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滚
符文在长河中炸开，归无之力从内部侵蚀长河。黑色长河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白色裂痕，裂痕中涌出归无的气息。
但陆轩没有停下。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踏在黑色长河上。
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泻，全部斩在黑色长河上那些白色裂痕处。
每一剑斩下，白色裂痕就被剑意侵蚀一分。
剑意如跗骨之蛆，渗入裂痕深处，将归无之力一寸寸逼出。
十剑。
百剑。
三百剑。
黑色长河表面的白色裂痕，全部被陆轩的剑意覆盖、侵蚀、驱散。
五枚黑暗归无印的力量，被他硬生生从黑色长河中逼出，在虚空中化作五团白光，然后炸开消散。
“他……他逼散了五枚黑暗归无印？！”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他一个人逼散了五枚始祖级封印印？！”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
那道黑色身影看着那五团炸开消散的白光，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真正的凝重
不是之前的兴趣，不是之前的惊讶，是一种面对真正对手时的凝重。
“你确实非同一般。”
那道黑色身影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的语气：“能逼散五枚黑暗归无印，三万年来的对手中，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
它抬手。
这一次的结印，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双手在胸前缓缓拉开，掌心中浮现一团黑色的光芒。
光芒不大，只有头颅大小，但黑色光芒中，蕴含着让整片月蚀祖地都在颤抖的力量。
黑色光芒在它掌心中跳动，每一次跳动，月蚀祖地的虚空就震颤一次。
每一次震颤，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地碎片就碎裂一层。
“本座原以为，以残魂之力足以镇压你。”
那古老的声音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看来本座小看你了。”
“所以本座决定，动用本座残魂中最后一道封印的力量。”
话音落下。
那团黑色光芒，猛然炸开。
炸开的黑色光芒，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光丝。
光丝如暴雨般射向那道千万丈高的黑色身影，射入它的胸口、腹部、四肢、头部。
光丝入体的瞬间，那道黑色身影的身体开始变化。
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银灰色的花纹。
那是一种——重塑的气息。
一种让一切回归原始、回归本源、回归初始的气息。
“始祖残魂——解封第二层。”
那个声音响起，不再漠然，不再平静
带着一种仿佛从万古沉睡中苏醒时才会有的古老和威严。
话音落下。
那道黑色身影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之前，它的头部只有一只白色的眼睛。
白色的眼睛与银灰色的眼睛同时睁开，看向陆轩。
“人类你能逼本座解封第二层，是本座三万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事。”
那个声音响起，同时在陆轩的耳边、心中、灵魂深处回荡。
“所以本座决定，用这一招，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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