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飙龙妙影,以龙帝长公主之名,以总督北疆军政之权,为此约立誓。自即日起,确认与渊海龙国、四海龙王敖冰之神圣盟约。
此约,坚逾龙脊山脉,深似无尽渊海,永固不渝。盟约既立,当共御外侮,同靖妖氛,携手廓清北疆,再造朗朗乾坤!”
她的龙眸之中,风暴凝聚,字字如冰钉楔入现实:
“凡我震旦所属,无论军民官商,皆需谨记:辱龙王敖冰,即辱吾飙龙妙影,犯渊海龙国,即犯南皋坚城!魑魅魍魉,若敢存轻慢试探之心,便需掂量,能否承受两尊真龙之怒,能否跨越两座不落之城!”
“此令,即刻以灵隼疾飞、驿马星驰、秘道暗传,遍传硝硫路及毗邻诸行省。尤其是——”
妙影的眸光转冷,如万载寒冰扫过无形的疆域图,“晋阳城的李鸦儿,潞州盐池的赵守礼,秀容川的尔朱朔风,南离府的陶林,龙脊山里的褚飞燕,还有……”
她的视线似乎投向了更西、更令人厌憎的方向,“西边那个灶台里的张彦桀。一个,都不许漏。”
“遵殿下令!!”
金阙与幽棠深深俯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无上郑重。
他们深知这道敕令一旦颁行,将如同在沸腾的北疆油锅中投入炽热的雷霆。
这不仅仅是背书,更是将飙龙一系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威望、信誉、乃至未来北疆的法统大义,彻底与那位新崛起的四海龙王捆绑在一起,向整个混乱的棋盘展示一个由两尊真龙共同执掌的、牢不可破的顶级同盟的诞生!
这将是足以改变所有势力算计的惊天重锤。
领命后,两位修验卿并未立刻离去。
幽棠微微抬头,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王座上那尊清冷而威严的身影,谨慎提醒:“殿下,敕令颁布,如巨石投湖,各方必有强烈反应,局势可能瞬息生变。眼下硝硫路各方格局微妙,是否……”
妙影略一抬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止住了她的话头。
她的眸光投向殿外翻腾的云海,又仿佛穿透云层,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两山紧紧夹峙、如今烽烟四起的土地。
“两山夹一川,看似简单,却挤满了各怀鬼胎的聪明人。”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如同冰泉流淌过玉石,不带情绪,却字字清晰,为眼前的复杂困局做一次冰冷的梳理。
“正好,借着敖冰陛下这股东风,让吾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些什么。”
“东边,龙脊山脉。”
妙影指尖在虚空中虚点,仿佛那里正悬浮着一幅详尽的沙盘。
“晋王李恪用,李鸦儿……”
她念出这个名号时,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守着商狐、流金二径,践行他那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帝的沙陀晋王梦。表面恭顺,按时纳贡,口口声声‘龙旗所向,孤剑随之’,实则将晋州盆地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麾下十三太保,尤以龙裔猛将李存骁、深不可测的司天丞李嗣渊最为棘手。此人……”
妙影玄黑的龙眸微微眯起,“沙陀归化之族,却野心暗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素来自诩北疆砥柱,如今敖冰陛下携真龙王威横空出世,强势介入北疆,他看似会遵从‘龙旗’(即本宫敕令)保持观望,实则内心忌惮与不甘恐怕更甚。
李鸦儿会死死攥紧他的晋阳城和鸦儿军,静观其变,甚至可能暗中与岩镔原的叛王韩承眉来眼去,以图制衡。”
妙影对这类凭借武力割据、又心怀叵测的胡族出身诸侯,向来缺乏好感,视其为秩序下的隐患。
“至于盘踞山中那窝黑山老鼠,褚飞燕、于毒、青牛角之流——”
妙影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如同提及脚边污秽。
“十万黑山贼军听着骇人,实则不过是依仗关隘苟延残喘、靠劫掠吸血为生的疥癣之疾。欺软怕硬,劫掠商旅、骚扰边境尚可,真遇上硬茬便缩回山里。
他们或许会因敖冰陛下与我结盟而恐慌,加紧抱团,或更疯狂地囤积劫掠所得,但成不了大气候。纤芥之疾,待大局定后,随手扫除即可。”
“西边,炎铸山脉。”
她的指尖移向另一方,语气稍缓,但依然冷静。
“那是南皋的工业脊梁,亦是南皋九尊的权杖所及之地。”
提到九尊,妙影的态度与对待外部割据势力截然不同,“他们并非割据诸侯,其根基、产业、家族皆与南皋城同呼吸、共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震旦官府合作密切,为本宫提供武备乃是本职。虽与北疆各路诸侯乃至更远势力有军火贸易,但此乃震旦律法所允之正常商贸,并非通敌。”
她略作停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九尊之中,锻主乔逍、盲师石宏等三位尊者,深知北疆秩序关乎技艺存续之本,对本宫给予了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
其余六尊,或许更看重利益交换,行事更为谨慎圆滑,但根本立场与南皋城一致,目前并无任何通敌叛国之迹象。他们……算是自己人,只是需要时常敲打与安抚,确保其技术与资源优先为本宫所用。”
在她心中,九尊属于内部问题,是统治艺术的一部分,与外部的豺狼虎豹有本质区别。
“至于这条龙脊走廊之上。”
妙影的视线似乎穿透殿宇,俯瞰那条命脉般的狭长地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那是提到某个名字时下意识的反应。
“南皋府北三县(石门、阴符、林阳),乃渊海龙军自太平妖道手中光复;武安县,更是敖冰陛下亲破混沌虓虎吕枭主力所夺。此皆王师拨乱反正、收复故土之功业,法理正统,无可争议。”
她的话语里,对敖冰掌控这些地域并无抵触,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淡然。
“滏阳县……吕枭败逃而去,如今生死不明,其军主力尽丧,此县已如溃烂疮疤,无人收拾,局势必然糜烂。”
她微微蹙眉,似对那片失去秩序的土地感到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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