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鸾叹了口气,神色惆怅:“倘若世人都这么想倒也好了。”
荆雨沉声道:“祝前辈,你……你如今……”
祝红鸾淡淡道:“我如今已是【九劫散仙】,堪比真仙后期……第十次【散仙之劫】,会在三十年后。”
“从古至今,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有任何修士能渡过第十次【散仙之劫】,我不认为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个,所以换句话说,祝某只剩下三十年寿命了。”
荆雨反问道:“哪怕完全解决了意识磨损也不行?”
祝红鸾摇头:“无数纪元以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士?其中可不乏道心强我百倍千倍的天骄也因种种意外变为散仙,可不是照样饮恨于第十次散仙劫数?”
“祝某早就对此不抱希望了,之所以还要渡劫,无非是想要见识一番第十次散仙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为何能困住古往今来无数天骄罢了。”
“临死前来见你,一是见一见旧识,作个道别,二是我要你兑现当年的承诺。”
祝红鸾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此前答应过我什么?”
荆雨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前辈此前送了晚辈一门厉害秘术,要我修为有成后,替前辈做一件事,作为报答。”
“还说此事会在前辈将要渡第十次散仙之劫前告知晚辈。”
祝红鸾神色满意:“很好,看来你没忘记……本来我对你不抱任何希望,之所以搜罗天骄,也是为了广撒网,结果没成想竟然真的网到了你这条大鱼。”
“以你目前的势头来看,为我办成这件事情的概率极大,对你算不上什么难事,只是要得罪一些人罢了。”
荆雨忽地问道:“这件事可是与【祝紫凰】有关?”
祝红鸾讶然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不错,正与祝某的亲妹妹【祝紫凰】相关。”
“既然你都知晓了,我就长话短说——【祝紫凰】是我亲妹妹,我当年之所以成了散仙,尽皆拜她所赐,若非祝紫凰出手偷袭,以祝某的天资,何以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不过祝紫凰是被心魔侵体,被转化为了【读心者】才做下此等戕害同门、骨肉相残的恶事,也正因如此,加上她师尊从中运作,火德殿免了她的死罪,将其关押在牢狱中日日受刑。”
祝红鸾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不过近些年,听闻她师尊【火壶仙王】已经将其心魔拔除,彻底恢复了正常,嘿……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
“待我死后,火壶仙王一定会想办法将祝紫凰捞出刑狱,重新做回火德殿真传。”
“倘若祝紫凰真的被拔除了心魔?那倒也罢了,说不定往后当真会洗心革面。”
“倘若没有?那总要露馅,装一辈子是不可能的。”
祝红鸾肃然道:“我这个妹妹……自小心境便算不得圆融,也是此前我对她太过溺爱,总觉得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想不到最终还是酿成大错了……”
“假如……假如她不知悔改,出了刑狱后仍然继续为恶……玄镜,那你就替我这个姐姐杀了她!”
荆雨言道:“祝前辈,我想到你会让我做这件事……但原本想的是,你无论如何也要杀她,如今看来,倘若祝紫凰洗心革面,你反倒要留她一命?”
祝红鸾神色黯然:“毕竟是亲妹妹。”
荆雨叹息:“好 ,玄镜记下了。”
他继续问道:“祝前辈,大傻树这些年还好吗?他如今在何处?”
祝红鸾道:“他一直在火德殿修行,不过我大限将至,往后只怕护不住他了,便寻了个理由将他送到了太阴殿那里……据说那位太阴魔子与其关系不错,应当能护佑郭庭树不受旁人觊觎。”
荆雨皱眉道:“太阴殿毕竟是魔门,其中可不少行事无所顾忌的魔修……傅长亭真能护住大傻树么?”
祝红鸾摇头:“【太阴殿】虽是魔道不假,可毕竟也是道君势力,与那些泥腿子魔修还是有区别的,如今只能相信他们的交情了……不过我一个将死之人,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对了,这一次我来见你是瞒着郭庭树的,你可不要说漏了嘴,绝不能让他知晓我在何处。”
祝红鸾这话刚刚说罢,只见万劫海上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道黑色阴气自那缝隙中涌出,一尊高约万丈的巨大法相于遮蔽天穹的阴气中若隐若现,最终那法相缓缓缩小为常人大小,变作了一位宫装女子,降临在荆雨二人面前。
察觉到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就连此刻已是九劫散仙的祝红鸾也神色一变:“金仙?”
“你可是祝红鸾?”那尊疑似金仙的女子开口问道。
“正是,请问前辈高姓大名?”祝红鸾凝声问道。
“月蚀。”女子言简意赅。
“原来是【太阴殿】的【月蚀魔主】当面。”祝红鸾眉头舒展开来。
这位月蚀魔主没有废话,自洞天中提出三人,其中两人正是傅长亭、傅千雪两兄妹,另一人却是郭庭树。
郭庭树见了祝红鸾,神色一喜,连忙道:
“红鸾姐姐,你第十次散仙之劫将至,却不辞而别……我却遍寻你不着,只能托傅道友动用太阴殿中的秘宝,以天视地听之术打探到你的行踪……又托月蚀前辈将我送来,万幸总算赶上啦!”
他此时才注意到荆雨,奇道:“咦?镜哥儿,怎么你也在?是了!原来红鸾姐姐是来寻你的,唉,我早该想到的。”
岂料祝红鸾面色一变,怒道:“你来作甚?”
郭庭树笑呵呵道:“红鸾姐姐,你忘记了?当年你我有过约定,待你要渡第十次散仙之劫时,郭某便以秘法为你分担雷劫之威,如今郭某是来兑现承诺的。”
“大傻树,你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祝红鸾面若寒霜,训斥道:“你如今才初入大乘,我已是九劫散仙……第十次散仙劫,你一个大乘修士能顶什么事情?送死也不是你这般送的。”
“拼着大好的道途性命不要,就为了给我陪葬,值得吗!”
“能分担一丝也是好的。”
郭庭树神色如常:“红鸾姐姐,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郭某在心中早已将你当作可以交心的朋友,且不提多年前郭某曾作下承诺……”
“便是并无承诺,区区一条性命罢了,为好友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岂不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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