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九年三月十九，汴京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亥时三刻，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后院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推开。
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踏在青石板路上只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沈炼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束鸾带，绣春刀斜挎在肩，刀鞘上的铜环被黑布缠得严实，唯有眸中寒芒穿透夜色。
他抬手按住腰间密函，指尖触到蜡封的硬棱，那是顾千帆亲授的一道密诏，送往济州，字里行间藏着维系大周社稷的命脉。
“都利索点，半个时辰内必须出京。”
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面前四人。
卢建新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手里把玩着一把绣春刀，刀身映着微弱的星光，泛着冷冽的光。
靳一川一身劲装，袖口扎得紧绷，背上的长弓已搭好三支羽箭，弓弦微微颤动。
丁修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后背背着一把长刀。
还有两个千户垂手侍立，脸上满是肃然。
“镇抚使放心，弟兄们都备妥了，干粮水囊驮在马上，沿途驿站已提前打过招呼。”
卢建新瓮声瓮气地回话，绣春刀归鞘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炼点头，正欲下令出发，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墙角的阴影里闪过一道黑影。
他心头一凛，绣春刀瞬间出鞘，寒光划破夜色：“谁？”
黑影并未答话，而是猛地掷出一枚短镖，直奔沈炼面门。
靳一川反应极快，长弓微动，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铛”的一声将短镖击落。
几乎是同时，后院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隐约传来。
“糟了，消息泄露了！”靳一川脸色骤变，抬手示意身后的锦衣卫戒备。
沈炼眉头紧锁，指尖捏着那枚掉落的短镖，镖身刻着一个小小的暗字。
“是康王府的暗卫，”他沉声道，“看来陛下的密诏终究没能瞒住曹太后和康王。”
他心念电转，顾千帆临行前的嘱托犹在耳畔。
“送给燕王的密诏，绝对不能丢…”
“分三路走！”沈炼当机立断，将两道假密诏分别塞给卢建新和靳一川。
“卢建新，你带一队人从西边走佯装去洛阳；靳一川，你带一队人从北边走，佯装去大名府找真定郡王；我带丁修去济州，找燕王殿下。”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阻拦，都必须把密诏送到！”
“得令！”二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召集人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木门“嘎吱”作响，眼看就要被撞开。
丁修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拔出长刀握在手中，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大哥，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他话音未落，木门“轰隆”一声被撞开，数十名黑衣暗卫涌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
“想走？留下密诏！”
为首的暗卫头目冷喝一声，挥刀直扑沈炼。
丁修身影一闪，挡在沈炼身前，绣春刀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
“就凭你们？”他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暗卫之间，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血光。
暗卫们显然是精锐，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网，却始终伤不到丁修分毫。
沈炼趁机翻身上马，回头喊道：“丁修，速来汇合！”
“别急啊，”丁修一刀划破一名暗卫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这些杂碎还没收拾完呢。”
他话音刚落，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异动，反手一刀刺穿身后暗卫的心脏，同时脚尖一点，借力跃上马背。
“走了！”
卢建新和靳一川也已带着人手冲了出去，三支队伍在巷口分道扬镳，马蹄声急促地远去。
沈炼回头望去，只见康王府的暗卫紧追不舍，火把的光芒如一条火龙，在夜色中蜿蜒。
他握紧缰绳，胯下战马通灵，加速奔行，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房屋飞速后退。
“沈镇抚使，你说康王怎么知道密诏的事？”
丁修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沈炼目光凝重：“多半是宫里走漏了风声，曹太后与康王在宫中耳目众多，早就觊觎皇位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没想到，陛下那份密诏是给燕王的。”
正说着，前方官道旁突然杀出一队人马，同样是黑衣暗卫，人数比身后的追兵更多。
“又是康王府的人！”丁修眼神一沉，“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沿途都设了埋伏。”
沈炼勒住马缰，绣春刀出鞘，寒光凛冽：“杀过去！”
他率先冲了出去，刀身劈砍在暗卫的兵器上，火星四溅。
丁修紧随其后，短匕翻飞，招招致命。
锦衣卫们也纷纷拔刀，与暗卫展开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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