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方，看二人已经无碍，诸葛景天已经开始默默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灰雾里很奇怪。
外面看着灰蒙蒙一片，可真正走进来，反而没有那么浓了。
他能看清脚下的路，是一条很旧的石板路，两边依稀能看见断壁残垣，像是不知道什么年代遗留下来的废墟。
“这里以前是个城吧？”他随口问道。
没有人回答。
吞天蟒和李成云还在警惕着灰雾，连说话的余裕都没有。
又走了一段路，诸葛景天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他指着前方。
灰雾变得更淡了，而在淡雾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样发着微光的东西。
吞天蟒和李成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两个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那是一堵墙。
一堵发着光的，长度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墙。
其庞大的感觉，即便是大帝修为的吞天蟒二人仰望过去，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感。
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堵墙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同于他们接触过的任何东西。
不是灵气，不是法则，不是帝威，甚至不是这灰雾中蕴含的那种诡异力量。
而是一种……规则。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蕴含天地运转最根本的规则。
“走吧，过去看看。”诸葛景天又迈开了步子。
吞天蟒和李成云跟在他身后，可这一次，两个人走得格外艰难。
不是灰雾的问题。
而是那堵墙散发出来的威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股威压越来越强。
起初只是沉闷。
走了几百步，就变成了重压。
吞天蟒感觉自己的肩上像是扛了一座山。
李成云的额头也沁出了汗珠。
又走了一段，那威压已经强到连帝体都有些颤抖的地步。
吞天蟒咬着牙，硬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可当他走到某一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动哪怕一小步。
旁边的李成云也停在了差不多的位置，双手紧紧握着剑，指节都在发白。
“走不动了？”
诸葛景天回过头来，看到两个人的模样，关切地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是雾又烧你们了？”
“不……不是雾。”吞天蟒艰难地开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是那堵墙。那堵墙散发出来的威压，太强了。”
“威压？”诸葛景天看了看身后的墙，又看了看吞天蟒：“什么威压？我没感觉啊。”
吞天蟒嘴角抽了抽，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没感觉。
那么恐怖的威压，前辈竟然没感觉。
“前辈，”李成云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开口：“我们俩怕是过不去了。您别管我们，自己先过去看看。”
“又说这种话。”诸葛景天皱了皱眉：“看你们这样子，我要是走了，这灰雾你们咋办？”
回过神的他看了看前方的墙，最终叹了口气道。
“算了算了，先退回去吧。”
“前辈！”吞天蟒急了，“您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少废话。”诸葛景天摆了摆手：“我都找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们俩现在这样，我总不能把你们丢在这儿不管吧。”
他一手一个，扶住了吞天蟒和李成云。
“走，先出去。”
吞天蟒和李成云被他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离开了那堵墙的威压范围，两个人总算能自己走了。
走出灰雾的时候，两人立刻瘫坐在地上。
而一番内视更是发现，这次虽然他们成功离开了那里。
但体内却已经受了不少的内伤。
……
三天后。
吞天蟒和李成云的伤势完全恢复了。
这三天来，诸葛景天一直守在旁边，哪也没去。
吞天蟒有好几次想说，让前辈自己先走，别管他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这位前辈眼里，他们俩不是什么妖族霸主，也不是什么剑道圣子，就是两个跟着他一起赶路的小兄弟。
前辈不会因为自己要去干什么大事，就把他们扔下不管。
“这种道义……”吞天蟒在心里叹了口气：“恐怕这才是前辈能有今天这境界的原因吧。”
那天夜里他想了很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旁边的李成云睁开眼。
“我想到了一件事。”吞天蟒缓缓开口。
“嗯？”看到吞天蟒突然这么郑重其事，李成云也好奇了：“你想到什么了？”
原地，吞天蟒深吸一口气道：“以前我以为，大帝就是修行的尽头。站在大帝之巅，就能俯瞰世间一切。”
“可这几天我才想明白，大帝……或许只是开始。”
李成云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
“就拿我们这段时间遭遇的事情来说。”吞天蟒皱着眉头：“那灰雾，那堵墙，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能轻易碾碎我们。而前辈……”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打盹的诸葛景天。
“前辈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却连那种规则都要为他让路。”
“这也就意味着，前辈所在的境界，绝对要远远超出咱们的理解。”
“而那，绝不是属于帝境。”
“嘶……”这话一出，李成云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之前的时候，他一直受他所了解的影响。
只觉得大帝已是巅峰，可听到这话他也是恍然大悟。
世人都以为大帝是巅峰。
可或许，所谓巅峰，也只是一个起点。
而他们，更是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这可惜啊，这条路，我们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原地，李成云轻声感慨。
“是！”吞天蟒微微点头：“这条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自己摸索，或许永远也没有结果。”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身边，不就有一个无上机缘吗？”
……
这一夜的对话，诸葛景天注定是一无所知的，他只知道，第二天一早醒来，便发现吞天蟒和李成云已经收拾好了，此刻正站在旁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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