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门口，孟时屿靠在门框上，见云初醒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有情况吗？”云初小声问。
“没有，东边远处有几声丧尸叫，天亮之后就没动静了。”
云初站起来，走到卫国盛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该走了。”
卫国盛醒得很快，睁开眼的第一秒还有些茫然，第二秒就彻底清醒了。
末世里的人睡觉都不深，像一根随时要断的弦，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把它拨响。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腿不疼了？”云初问。
“不疼了。”卫国盛走了几步给她看，“好得跟没受过伤一样，小初你这异能比什么骨科专家都管用。”
云初没有接话。她走到超市门口，精神力向外展开，两百米的探测范围内，丧尸的分布比昨天稀疏了不少。
“西南方向的路相对通畅，”她说，“从这边走，到明涟小区大概还有十几公里。”
三个人走出了超市。
路况比昨天好了很多。
不是路变好了，而是废墟变少了。
医院周边是地震的重灾区，越往外走，建筑的损毁程度就越轻。
虽然没有完全完好的建筑——每栋楼几乎都有裂缝，有的墙体剥落，有的窗户碎裂——但至少不再是一堆一堆的废墟了。
街上的丧尸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
孟时屿没有刻意避开它们，也没有主动去招惹。
能绕过去就绕过去，绕不过去的，他的影子就会无声地滑过去。
从地面上蔓延到丧尸的脚下，然后猛地弹起，像黑色的绳索一样缠绕住丧尸的身体，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部，一圈一圈地绞紧。
然后丧尸就像一袋被抽走了支撑的水泥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头颅已经碎了。
“走。”孟时屿每次只说这一个字。
云初收回目光，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路边的丧尸多了起来。不是那种大群的聚集，而是零零散散的分布越来越密，绕都绕不过去。
孟时屿停下来，偏头看了云初一眼。
“你的叶子能打多远？”
“三十米。”云初说，“有效射程三十米，再远就不够精准了。”
孟时屿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前方四五十米外的一小群丧尸身上。那群丧尸大概有七八只，散落在十字路口的不同位置，有的在路中间，有的在路边，还有一只在翻倒的公交车旁边来回转圈。
“我清左边，你清右边。”孟时屿说。
云初点点头，下一秒，就变成了树形。
卫国盛站在她旁边，看着自家闺女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棵三米多高的树，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某种淡定的接受。
“闺女长大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长得方向不太对。”
云初没有听到这句话。她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右边的那几只丧尸——三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最近的一只大约二十五米，最远的一只大约三十五米，超出了有效射程。
她从树冠上脱落了三片叶子。
叶片边缘亮起绿光，绷紧，变薄，变锋利。
三片叶子同时飞了出去。
三道细如发丝的绿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划出三笔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第一片叶子贯穿了最近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第二片叶子从第二只丧尸的眼眶射入，从后脑勺穿出。
第三片叶子飞向最远的那只丧尸，但距离太远了，叶片的轨迹在三十米外开始偏移，从丧尸的颈部划过，切开了大半截脖子，但没有击中头颅。
丧尸的脖子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暗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但它没有倒下。
没有击中头颅的丧尸不会死，它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被那股冲击力带得踉跄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珠转向云初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低吼。
云初又脱落了一片叶子。
这一片飞得很准，从丧尸张开的口中射入，贯穿了上颚，直入颅腔。
丧尸倒下了。
四只丧尸，四片叶子，四颗碎裂的头颅。
云初把叶子收了回来。
她偏头——不，是整棵树微微转了转树冠，看向孟时屿那边。
孟时屿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像一张黑色的地毯，把左边那几只丧尸全部笼罩在其中。
影子的表面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毯下面翻涌，把丧尸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吞噬、绞碎、压扁。
影子收回来的时候，地面上只剩下几堆看不出原形的、被压碎的残骸。
孟时屿站在原地，冲锋衣上连一滴污渍都没有沾到。
他看了云初一眼。
“三十五米那只脱靶了。”他说。
“嗯。”云初变回人形，喘了口气，“有效射程只有三十米，再远就不行了。”
“练。”孟时屿说。
一个字，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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