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倾辞请求他们按兵不动,穿越者们也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不管唐倾辞最后怎么决断,楚怀寒都是要在唐门之中多待一会的。
不用说,自然是为了调查易家,以及——清风阁。
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但唐门在九大门之中算得上是历史比较悠久,且不曾遭遇过什么太大风波的。
像是熊猫阁,存在的时间连唐门的零头都没有,因此也不存在什么世家大族的底蕴。
情报虽然丰富,但那些陈年旧事、江湖掌故,多半是从各处搜罗拼凑而来,零零散散,真假掺杂,想要从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可以说相当困难。
又像是华山,当初北夏南下时阖派被迫南迁。原先门派所处地方落入敌手,能背走的典籍不过十之二三。
那些没能带走的,要么葬身于战火,要么流散于乱世。
即便侥幸带到南边的那一部分,也在之后的兵荒马乱中散佚了不少。
相对的,唐门位于蜀中,若是蜀中失陷,其实大齐也差不多快要完蛋了。
这唐家堡位于山中,数百乃至近千年间从未挪动过一寸。
一代又一代的唐门中人在这座古堡里生老病死,藏经阁里的书册也随之一层一层地累积起来。
泛黄的纸页或是布满虫蛀的帛书,堆积在书架深处。其中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记载,恐怕连唐门自家人也说不清楚。
其中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有关江湖过去的一些记录。
毕竟,庙堂之上有起居注,有实录,有正史野史,帝王将相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可江湖却并没有史官。
纵使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一方大侠,曾经在某个时代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到头来,能留下痕迹的,也不过是那些口口相传的模糊故事,和茶余饭后被说书人添油加醋的话本罢了。
而若是连话本都没有留下,那么无论当年多么意气风发、多么不可一世,终究只能化作某些人记忆中的模糊印象。
就像那位传言之中的仙人,白枢。
能被称为仙人,她一定做出过相当令人难以想象的成就。
然而在史书之中,并无任何关于她的记录,至少仅限于穿越者们翻阅的那些里,并没有。
所以之前讨论之时,叶鹤眠也提到了这一点,也很是感慨。
还劝说过他们记得留意一些江湖上的记载,甚至是从前留下来的话本,说不准其中便会存在一些重要的线索。
白枢究竟是不是穿越者?她后来又去了哪里?真的只是单纯去世了吗?
是否还存在一个另外的,隐藏在历史之中的穿越者?
不过要让楚怀寒来评价的话,就算真有这么个穿越者,也应该挺没用的。
苏夏梦正在书架间踮着脚尖翻找一本被塞在最高层的旧册子,闻言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连手中的书都忘了抽出来:
“哎?为什么这么说?”
为了不要让他人太容易听见她们说话,苏夏梦不得不紧紧贴在楚怀寒身边,把脑袋凑在她颈窝里。
头发毛茸茸的,以至于楚怀寒感觉有些痒,不得不把她推远一点。
她依旧是用传音说道:“因为这个人既没有研究出玻璃,也没研究出火药或是肥皂。就算不懂这些,也没有留下什么属于‘穿越者’的痕迹。”
“能被你我知道的那些东西,哪怕只是在某个地方留下一个念头、一个想法,都该有迹可循。什么都没有,说明这人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什么都没做成。”
苏夏梦拢了拢头发,思考一会:“你是不是太苛刻啦?”
“如果是我的话……”
孤身一人,没有论坛,仅有系统,独自一人无数次转生。
“可能,我也没法留下什么痕迹吧。”
“你太小瞧自己了。”楚怀寒用传音道。“魔教教主的白月光大人。”
“怎么连你也这样说啊!”苏夏梦气得举起拳头捶着楚怀寒的脊背,尽管用力非常轻,对楚怀寒来说比按摩还轻。
“我才不是什么白月光呢!像小一那样的人,也不会因为某个死掉的人就停止往前走的。”
“嗯?”楚怀寒看向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勾起了好奇心。
目前看来,魔教教主、北夏皇帝就是苏夏梦当初保护的孩童之一。多半就是那个小一。
但明明相处那样久,苏夏梦却对穿越者们表示自己并不了解“小一”。
而眼下,她突然说出的这样一句话就颇为令人好奇了。
苏夏梦撇了撇嘴,环视一圈。
她们现在正在藏经阁之中。
这栋木制古楼高有三层,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之间只留下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空隙。
日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地漏下来,在满屋浮动的微尘中隐约可见朦胧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防蛀药草以及尘土的气味。
小九和死士则与她们分头行动,寻找藏经阁之中可能有的线索。
或许是为了表示对贵客的尊重,连藏经阁只对内门弟子开放的地方都允许他们进入,而今日藏经阁之中甚至瞧不见别的唐门弟子,也不知唐倾辞究竟花费了怎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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