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年哭丧着脸，弯着腰往前蹦了几步。
“大哥，去哪啊？”
石宽拿着手里的钱包掂了掂，又骂道：
“你在哪抢的，就给我回到哪去。”
小青年的手被反绑着，又被裤腿往一边拽，腰杆挺不直，也怕裤子掉下来人出丑。再加上现在浑身上下，也只有两腿间围着那么一点布，人冷得瑟瑟发抖。
“送回去？我抢了你朋友的？”
“说对了一半，这钱包是我嫂子的，你也敢抢，不是自寻死路吗？”
治服住了小青年，石宽有些得意，可同样知道自己也是狼狈不堪。眼肿脸花不说，刚才扭打时，衣服也是被扯得，这里崩了一个扣，那里裂了一道口。
“这钱包是你嫂子的？”
小青年终于理解为什么石宽对他穷追不舍，打成这样，都不愿意把他放过了。他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往回走。
越出到外面人就越多，小青年被这样子绑着。不用谁说明，都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大家纷纷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做贼的下场，大年三十晚上都要被人打成这样，活该。”
“上次我卖了两只鸡，得了点钱还没捂热，就被个贼人给抢了，和这个真像，说不定就是他，送官府，把他关上十年八年。”
“啧啧啧......我看不像贼，要是贼也是个采花贼，肯定是偷别人媳妇，被当场抓到了，这种人啊，就该抓去浸猪笼。”
“……”
小青年脑袋低低，一声不吭。石宽也没什么精神和旁人解释，就这么左拐右拐，出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依旧热热闹闹，车水马龙，可哪里还看到文贤瑞和戴智恩他们的影子。来回走了几遍，又在那洋行前溜了几圈，还是没有看到人。石宽就有点沮丧了，人被他抓住，但总不能遛狗一样一直在外面溜吧。
小青年更是猫着腰，躲避别人诧异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说：
“大哥，这也不见你嫂子啊，要不……要不你把我送去警察局吧？”
“想得美，找不到我嫂子，我就把你弄死。”
石宽也想过把小青年送去警察局，可他自己还是个犯人，对警察局那地方有着心理上的抵触，哪里会送去。
小青年之所以自己愿意去警察局，实属无奈啊。外面冷飕飕的，他身上只有那么一块布遮挡，再转几圈人就冻僵了。去到警察局，今晚也不会有人审他，被关了至少还有稻草堆取暖。石宽不愿意把他送去，这可就让他沮丧了。
“大哥，到底是不是你嫂子啊？找了这么多圈也找不到，你也不把我送去警察局，就在外面转到大年初一去吗？”
追了这么久，还打了一架，石宽早就累了，也不想在外面转。不送去警察局，那就把小青年扭送回家呗，让文贤瑞自己处置。
可是文贤瑞的家，他是今天第一次去，还是坐在车上去的。刚才出来嘛，也忘记了路边的标识，现在要往回走，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去不了文贤瑞家，那就去戴威家，戴威家他进进出出几次，已经有点熟悉了。虽然现在大致方向也还不知道，但戴威家是个大别墅，肯定容易找。于是他又踢了一脚小青年，骂道：
“快走，去戴家别墅。”
被踢多了，小青年也是有感应的，石宽的脚都还没到，他屁股就往一边扭，避了过去。
“戴家别墅？戴家别墅在哪啊？”
石宽上前一步，又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他可没让小青年避开。
“少给我装傻充愣，民政厅戴厅长家别墅，你敢说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西区是吧，别踢了，我走。”
小青年实际上是不知道什么戴厅长家别墅的，但他知道市里那些当官的，基本都住在西区。为了避免再被踢，不知道也得说知道啊。
石宽就不知道什么东区西区，按照大方位来说，戴威家确实是住在西边，也就把小青年推推搡搡，推了前去。
走了几条街，越来越熟悉了，还真的是去戴威家那一条路。石宽不怎么想再去戴威家，现在也是逼不得已啊。
到了大门口，他把小青年推上前，在那守门的小窗上往里看，喊道：
“老周，你家老爷、太太和小姐呢？回来了没有？”
老周已经认得石宽了，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看到石宽顶着这么一个差不多光着身子的人，很是不解。
“石宽，他是谁呀？老爷，少爷、小姐都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他是个贼，抢了小姐，不……抢了小姐嫂子的钱包，我把人抓住了，出来找不到他们，干脆就先送回来这里。”
一两句话，石宽就把事情说明白了，他还怕老周不帮他关人呢，直把小青年往花园别墅里推。
做贼的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老周可是恨得牙痒痒，哪有不帮关之理。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扯开嗓门往里大喊：
“小莫，阿翔，快出来抓贼呀。”
没多久，莫楼和一个下人就跑了出来，神色紧张。
“贼在哪里，贼呢？”
石宽对莫楼印象不怎么好，不想解释，反而往旁边稍稍站去。
老周却绘声绘色，添枝加叶把沈静香钱包被抢，石宽如何英勇抓贼的事，说得比石宽自己说的还要精彩。
老爷、太太不在家，莫楼就是最说得上话的人。他不友好的上下瞥了一眼石宽，还有瑟瑟发抖的小青年，然后一晃脑袋，冲那叫阿翔的下人说：
“把人推进去捆了，等老爷小姐回来再说。”
阿翔不由分说，上来就掐住小青年的后脖子，把人往里推。
莫楼则是看都不再看石宽一眼，转身就跟着往里走了。
石宽也跟着走了两步，却是又折了回来，冲着老周尴尬的笑了一下。
“有烟吗？给一根来抽，烟瘾来了。”
“有，我的烟不好，别嫌弃啊。”
老周是个热情的人，赶紧掏出了烟递上。
石宽自己兜里有烟，刚才扭打时也没有掉，而且还有洋火呢。他问老周给烟，是想套近乎，留在老周这门房里，莫楼那不好的眼色，他才不想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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