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从架子上取下那个铁盒。
这个铁盒是他从根部旧址带回来的，里面放着团藏的命令书，还有那只乌鸦的标本。标本是他亲手处理的，羽毛还保持着光泽，眼眶周围的白色羽毛形成一个半月形。九年前这只乌鸦从晓基地飞出来，辗转多年后又回到了木叶。
他打开铁盒，把乌鸦标本轻轻取出来放在实验台上。卡卡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它。标本做得很细致，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是刚刚睡着。但它不会飞走了，九年前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乌鸦体内的封印已经激活过了，但还会残留微量的瞳力。大蛇丸把乌鸦接上传导线，连着投影装置，是他自己做的。卡卡西问他这是做什么用的。大蛇丸说在提取残留的瞳力，运气好的话能看到止水最后在想什么。卡卡西没有再问，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大蛇丸调整好参数，启动了装置。投影画面出现了，很模糊，颜色也偏淡，像是透过磨砂玻璃在看东西。但能辨认出那是晓基地的一个房间。墙壁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画面上出现了一只手，在镜子上画了一个符号。卡卡西认出那是宇智波族徽的变体。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个人的脸。止水。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陷，胡茬很久没有刮过。但眼神是清醒的。他对着镜子说了几个字。画面没有声音，但卡卡西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鼬在哪里。
卡卡西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这是止水被抓到晓基地之后第一次恢复清醒。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自己在哪里，不是怎么逃出去，而是鼬在哪里。他还在担心鼬。
然后他低下头，用苦无在自己的手臂上刻字。不是写，是刻。一笔一画，刻得很深。大蛇丸把画面放慢，一帧一帧地辨认口型。用我的眼睛，保护宇智波，保护木叶。
止水刻完这几个字放下苦无，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右眼上。画面开始剧烈晃动。他在把自己的右眼挖出来。没有麻药，没有工具，就是用手。画面晃了几秒之后稳定下来。右眼已经不在了。他捂着流血的空眼眶，右手握着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握得太紧，指缝里全是血。
他咬着牙把眼睛按在了一只乌鸦的额头上。光芒从手心涌出，那是他用最后的查克拉将别天神封印入乌鸦体内。乌鸦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安静了。止水松开手，乌鸦振翅飞起，消失在画面外。
画面上只剩下止水一个人倒在桌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他侧着头，视线对着乌鸦消失的方向。那只乌鸦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眼睛、他的瞳力、他对鼬说的那句话。
画面消失，实验室安静下来。
大蛇丸关掉机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才睁开。他说解析结束了，瞳力已经全部用完。刚才是止水最后一次以自己的身份活动。做完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卡卡西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实验台旁边，右手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碰那只乌鸦。最后他还是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乌鸦翅膀尖的羽毛，很轻，一触即收。
他问他还活着吗。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大蛇丸注意到他问完之后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咽什么东西。大蛇丸没有点破，说身体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没有了。被白绝孢子完全占据的大脑不会再产生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想法。现在的止水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乌鸦，过了很久才开口。他说至少止水在最后给自己留了一个告别，也给鼬留了一段话。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抬头。大蛇丸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和握着实验台边缘微微收紧的手指。大蛇丸没有戳穿他，只是在实验台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大蛇丸把乌鸦标本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他说止水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他是被团藏出卖的，被绝伏击的，被白绝吞噬的。但他最后按自己的意志做了一件事——把眼睛留给了鼬。那只乌鸦没有辜负他。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绝拿走的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在哪里，别天神被用在了谁身上。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卡卡西伸手把铁盒往架子深处推了推，关上柜门。指尖在铁盒表面停了一瞬才收回来。大蛇丸站在旁边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灯光调暗了一些。
卡卡西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找到止水，他想把这只乌鸦放在他身边。大蛇丸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是他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记忆，带走它的人应该把它还回去。
大蛇丸说那得先找到止水在哪里。
卡卡西说会找到的。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大蛇丸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手上已经有止水留下的乌鸦、鼬的卷轴、团藏的命令书，还有那段最后的意识画面。线索已经有了形状，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他会找到的。一定会的。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卡卡西没有立刻走，大蛇丸也没有催他。卡卡西看了大蛇丸一眼，问他这些线索加起来够不够定位绝的老巢。大蛇丸想了想说不够，但方向已经有了。卡卡西点了点头，说那就继续查。大蛇丸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然后卡卡西转身走向门口。他没有直接拉开门，站在那里停了两三秒。大蛇丸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卡卡西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些画面你也忘了吧。大蛇丸说我记住了也不会影响做实验。
卡卡西站在门口摇了摇头，他知道大蛇丸什么都会记住。但他没有再说。他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偏了一下头，顿了顿。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发凉，刚才触碰乌鸦羽毛的感觉还留在指尖上。他把那只手收进忍具包里，加快了脚步。夜风迎面吹过来，他在实验室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听到里面传来大蛇丸关灯的声音。然后他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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