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道与匠造之道有冲突吗？】
章雪鸣发出了灵魂一问。
不等妖圣开口，她已经自顾自嗤笑一声，自问自答：【没冲突啊。我听大哥说，不管人修、妖修，都有走炼器一道的，谁告诉祂只有不能修炼的人族才会潜心走匠造之道了？】
天道分明就是忌惮神妖与人族修行壮大，难以掌控，生怕哪天被三族高阶修士联手掀翻，才铁了心要消灭神妖、收走灵气，把人族死死摁回可以随意摆布的位置上。
何其荒唐！
何其无耻！
这方天地的生灵，摊上这么个脑子有病的主宰，真是倒霉透顶了。
荧幕上，妖圣的神念影像变淡了些许。
【好了，我们接着说。】她淡淡一语，将章雪鸣飘远的思绪拉回。
章雪鸣伸手把趴在头顶的岁岁一把薅下来，百无聊赖地捻着它软乎乎的触须，静静等着听更深层的秘辛。
天道都能逼得圣人坐不住，可见祂干过的龌龊事，绝不止刚才那几件。
【我顺着时间讲，重点你自己抓。】
妖圣像个随性的说书人，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段与己无关的上古旧事。
【此界初生之时，无天无地，一片混沌。混沌孕育盘古。盘古开天辟地，清浊两分。天地既定，天道自生，盘古大神身化万物，世间渐有神、魔、妖三族诞生。】
【远古神族傲慢，魔族凶残，妖族桀骜，没有哪一族是顺服之辈，天道颇为不喜。】
【恰逢域外天魔藏于陨石中坠落此界，天道明知其害，却不予灭杀。不仅放任其蛰伏，祂还替其遮掩，暗中引导三族，将天魔宿体陨玉当成稀有炼器材料，引得三族疯狂争夺。】
【天魔便借着天赋神通，无声放大生灵的贪、嗔、痴，屡屡挑起三族血战，暗中吞噬陨落者的魂力，一点点壮大自身。】
【再后来，世间先后有数位圣人证道。女娲娘娘欲借功德成圣，遂抟土造人。】
【她本意，是想让人族身具灵韵，可吸纳灵气修行，与神、魔、妖一同生存在这天地间。不料天道从中作梗，暗中扭曲人族灵基，硬是将远古人族改成绝灵体质，无法引气入体修炼。之后又一代代持续削弱人族体质……】
纵使过了十万载，妖圣提及此事时仍旧露出了厌恶之色。
【以至于在妖魔横行的远古大地，人族沦为最弱小的一族，连自保都做不到。各部落只能互相征伐，以俘虏为祭品祭祀神明，换取某些神明的庇佑，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章雪鸣上个月曾借温宗瑜一事，从乘黄那里问出些零碎过往，当时还暗暗咋舌，觉得神话传说居然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十分不可思议。
现在听妖圣给她顺着时间线一捋，她更觉震撼，忍不住插嘴问道：【所以根本不是人族生来弱小，而是天道故意毁了人族修行的根基。《天昭诀》已经是你从无数尝试中，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条能让人族获得力量的路了，对不对？】
【正是。】妖圣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是依着自己的节奏来：【女娲娘娘成圣后不久，道魔之争便席卷天地。】
【最终，魔祖惨败，连同残余魔族被圣人们联手封印在魔域，天道不惜自损，将魔域与此界彻底分割开来，放逐至无尽虚空中，断了魔祖重返此界的可能。】
她说着，一瞥听得眼神发亮的章雪鸣，嘴角微扬，话锋陡然转冷：【但，他们谁也不知道，天道的忌惮早已蔓延到了所有非人存在的身上。祂动了借刀杀人的心思，想要继续利用域外天魔，将这方天地间的所有神妖，甚至圣人，尽数铲除。】
章雪鸣指尖一顿，捻着岁岁触须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妖圣继续道：【恰逢道祖以身合道，欲补全天地规则、稳固天地秩序，天道却故意放任潜伏的天魔突袭，重伤道祖。】
【祂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避去幕后，那次便任由天魔吞掉了祂近一半的天道规则。】妖圣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天魔趁机攫取天道权柄，化身伪天道，而原天道隐匿不出，让圣人们误以为这是天道更迭，正常规律。】
当初她从女娲圣人、白帝神念、应龙、英招等亲历者口中，打听出这些旧时光的碎片，拼凑出了这个小世界相对完整的远古历史，却直到确认天道有大问题时，才真正想明白了历史中藏着的那些猫腻。
【只是，道祖没那么好忽悠。明面上，闭关疗伤不再现身，私底下却托了其他圣人密切关注伪天道的行为，又请某位圣人暗中帮助部分有志神族建立天庭。】
【那些神族中有一位天生神明，实力不逊于圣人，问道于天，逼得当时只有一半天道权柄的伪天道允准，登上了天帝之位。天帝掌管神族，并将下界各山孕育出的山精归入神族，改称山神，建立山神庙，收留流浪妖族，传授修炼知识，约束、教化它们。】
【伪天道当即下达天谕，令妖族中实力最强的白鹤大妖称帝，居于白帝塔，掌管妖族，与天帝分庭抗礼，互相制衡。其后，伪天道悄悄分离出一个分身，并从陨玉宿体上切割下来一块，替换了天庭那块本该孕育出白泽神兽的玉石……】
【天魔分身吞噬了白泽初生的神魂，以白泽的形态现世，却因本是邪物，浑身长满了血红色的眼睛，邪异骇人，被天帝划为妖类，派去白帝麾下听命。白泽天然具备神兽身份，天帝再不喜也不愿做得太过分，便令它同时掌管天庭在下界用来管理山神们的百神之地……】
道祖虽然确认了“新天道”有问题，但原天道隐匿无踪，他也无从下手，只能静待时机。
可叹的是，圣人们只顾着关注伪天道明面上的动作，却不知神兽白泽还没诞生就被替换成了天魔分身，成了伪天道布局中的一枚暗棋。
【天魔一族是纯粹的神识体，虽可凝聚化形成为实体，却有三大桎梏：一不能化为人形；二不具备法力，也学不了法术；三不能直接攻击身负功德的生灵。】
【那尊天魔分身所化的白泽到了下界，只能暗中汲取瑶水中的生机之力，充作法力使用。为了获取强者的神魂或魂力供给伪天道吞噬，它行踪不定、鬼祟行事，行挑拨之举，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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