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宫规，要么选秀，要么特赦，否则，这么一个大活人如何进宫？”吉鼐虽没有明说，但是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就差没直接说密嫔的脑子被狗吃了。
如果曹家，一个远在江南，依仗皇恩才迅速崛起的家族，都能随意往宫里送人，那皇权该衰落至何等地步。
密嫔也想到了这一点，脑子轰得一声，脸上血色尽消。
“万岁爷传御医来看看吧，也好叫密嫔心服口服。”
吉鼐又笑着撒娇道：“至于那医女，臣妾早已派人控制住，本想着将人送进慎刑司，但又怕严刑逼供之下，出了什么差错，毕竟背后布局之人这般神通广大，想来在慎刑司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让朕查？”
“您的影卫不仅擅长审讯，亦通幽洞微，更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既然有捷径，臣妾为何不走？”
“你啊。”康熙伸手点了点吉鼐的额头，却没有生气，在他看来，吉鼐动用影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得到康熙的准许后，吉鼐示意玉笙将人交给梁九功，一边观察众人的神情，一边抱怨道：“也不知那医女是谁家培养出来的，若非臣妾的人提前察觉不对，当机立断地将人控制住，这会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乍然听见影卫二字，有的人惊疑不定，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而有的人，只是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想来是心中有数，唯有德妃，眉眼丝毫不动。
吉鼐不禁皱眉，看来宫中虽然大清洗过几次，但包衣的势力仍不可小觑。
“她是要自尽？还是有人要灭口？”
“是自尽，万岁爷，您都不知道，小安子说，对方那干脆利落的架势，就像是杀的不是自个儿一样。”
“像是死士。”康熙先回答了吉鼐的疑惑，而后不满道：“这奴才怎么什么都说，也不怕吓着你。”
“臣妾哪有这般娇气。”
温妃面无表情地听着马佳氏与万岁爷情意绵绵的交谈，心中一片悲凉，她的儿子还在病榻之上，儿子阿玛的眼里、心里却只有别的女人，甚至，就连那个害了胤?的罪魁祸首，只是因为有马佳氏的求情，便什么惩罚都没有。
她不想再出手的，皇后早已不再是自己的阻碍，即便有人挡了自己的路，也用不着非得亲自动手，四妃中除了慎妃可都有儿子，宜妃和德妃难道不比自己更着急？毕竟这两位的身后可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
但是胤?病了，与钮祜禄家交好的太医偷偷告诉她，胤?的命是能保住的，但是身子骨却毁了，就和大阿哥承瑞一样。与天不假年相比，子嗣艰难都不算什么事了。
所以，温妃需要器灵所说的圣药，需要它来救自己的儿子。也幸好，器灵虽然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惹怒，但是祂还需要自己，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一回，无论是嫌疑最大的密嫔，还是找不出破绽的荣皇贵妃，都别想全身而退。温妃很有信心，她久寻不至的那个“叛徒”就在两人中间。
虽然荣皇贵妃掩饰得很好，也想不明白那拉氏在最后关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误导自己，但是根据她最新得到的那个消息，荣皇贵妃甚至比密嫔更像是那个人。
温妃看似不经意间看了荣皇贵妃马佳氏一眼，在心底冷笑道：笑吧，待会就笑不出来了。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到位，她只需静静看着就好。至于那个还活着的医女，温妃一点不担心，虽然那确实是钮祜禄家安插在宫里的钉子，但是因为早先钮祜禄家没有贵女入宫，便一直没有启用，皇后进宫后不知道想什么，竟也没有动，倒是方便了自己。
而且，她启用这颗钉子的时候，用得可不是自己的人，所以，即便万岁爷的影卫当真如此神通广大，能查出对方与钮祜禄家的关系，最后也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比医女的背景先到的是太医院的刘御医，吉鼐吩咐道：“麻烦刘御医给密嫔看看，她是否是因为中了算计，所以才久久不孕，以及，她与当日惠妃的情况是否相同。”
在刘御医诊脉的时候，密嫔忍不住屏气凝神，不停地暗暗祈求自己一定要是中了伤脑子的药，所以才会忍不住发脾气，做出如此狂悖之举。
但很可惜，刘御医的诊断结果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回万岁爷、皇贵妃，密嫔娘娘的体内确实有药物残留，但是并无致人发狂、性情大变的效用。”
“所以说，无论密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处在一个清醒的状态下。更不似从前的惠妃那样，被药物放大了心底的恶意和情绪？”吉鼐特地问得很清楚，就是为了让密嫔听明白，她已经无路可走。
“是。”
密嫔脸色灰白地瘫软在地，在万岁爷冷冽的视线下头皮发麻，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喊道：“刘御医说，嫔妾确实中了药，所以，嫔妾是真的被人算计了！”
“你急什么？”吉鼐不咸不淡地斥责了一句，继续问道：“所以，密嫔中了什么药？”
刘御医将头低了下去，声音却依旧清晰，“避孕。”
吉鼐看出了刘御医神色不对劲，追问道：“说清楚！”什么叫避孕？
刘御医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先看向了万岁爷，一脸的欲言又止。
“看万岁爷作甚？问你的是本宫！”像是预料到康熙想要说什么，吉鼐抢先一步道：“万岁爷，方才说好的，此事全权交由臣妾做主。”
康熙叹了一口气，知晓吉鼐肯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行吧，既然她想继续当众查下去，那就查吧！康熙对自己有信心，也对吉鼐有信心。
得到万岁爷的示意后，刘御医斟酌着用词道：“密嫔娘娘中的不是别的药，而是当初太医院联合配置的避子香。”
吉鼐沉默了，怪不得温妃会笃定自己能一箭双雕，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感受着底下或猜疑，或迷茫的眼神，吉鼐起身对康熙行了一礼，而后让玉磬将香料盒子，以及记录的册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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