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走得干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辞站在玄关没动，目光落在门锁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替她拢大衣领口时蹭到的一点香味。淡的，若有若无，是她惯用的那款小众沙龙香，木质调打底，尾调带一点冷冽的雪松。
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攥了一下，松开。
“哥们儿，你那个眼神能不能收一收。”宋明宇靠在客厅沙发扶手上，可乐喝了大半罐，打了个嗝，“我姐又不是上战场，至于吗？”
陆景辞没搭理他。
他转身往主卧走，推开门，床铺已经被他早上整理过了，被角叠得规矩。宋清音的衣帽间门半敞着，里面灯没关——她走得急，连这个都没顾上。
陆景辞进了衣帽间。
这地方他来过几次，但每次进来还是会被那种秩序感压一下。所有衣物按色系和季节分区挂放，丝质的、羊绒的、定制的，每一件都套着防尘袋，标签朝外。鞋柜是恒温恒湿的，包的陈列架上甚至有编号。
宋清音对自己的东西有一套严格的管理逻辑，精确到每件单品的存放位置和搭配场景。
陆景辞站在那排深色系的区域前，手指拨过几个防尘袋，停在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上。g市十一月初，昼夜温差大，她今天穿走的那件墨黑长款偏薄，到了晚上不够。
他把那件羊绒大衣取下来，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然后是换洗的衣物。
这个环节他做得很自然——打开右手边第二个柜门，里面是她的贴身衣物区。叠放得整整齐齐，按材质分了格子。陆景辞挑了两套出来，目光在一件黑色蕾丝的边缘停了不到半秒，面不改色地放进了摊在床上的旅行箱里。
护肤品。
洗手台右侧第二层抽屉，有一套旅行装，是她固定出差用的。陆景辞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眼霜快见底了，他从柜子深处找到一支新的替换上。
“陆景辞。”
宋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主卧门口，手里还举着那罐可乐，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表情很复杂。
“你在干嘛？”
“收拾行李。”陆景辞头也没抬，把一双室内拖鞋塞进旅行箱侧袋。
“……我姐的行李？”
“嗯。”
“你连她内衣放哪儿都知道？”
陆景辞终于抬了下眼皮，看了宋明宇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问的这叫什么废话。
宋明宇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着陆景辞把宋清音的东西一件件码进箱子里，动作熟练得过分。不是那种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生疏，是知道什么在哪儿、她需要什么、甚至知道哪瓶东西快用完了该换新的那种程度。
“你这个……”宋明宇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点变态。”
“谢谢。”
“这不是夸你。”
陆景辞把箱子里的衣物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折痕尽量少。他想了想，又走回衣帽间，从配饰区拿了一对珍珠耳钉——宋清音出差见合作方的时候偏好这种不张扬但质感好的款式。
宋明宇全程目睹，表情从震惊过渡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式的平静。
“陆景辞，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把我姐的衣柜背下来了？”
陆景辞拉上旅行箱的拉链，检查了一遍侧袋的拉锁，才回答：“没背。看过两次，记住了。”
宋明宇把可乐罐往茶几上一墩。
“你这种记忆力不去参加最强大脑真是屈才了。”
“那个节目赛制不行。”陆景辞把旅行箱立好，推到玄关处放着，又回头扫了一眼客厅，确认没有遗漏。
宋明宇坐回沙发上，双臂交叉，盯着陆景辞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谁能把我姐照顾到这个份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像是夸，也不像是酸，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确认。“我妈在的时候也没有。我姐从十六岁开始就是自己管自己，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从来不让别人插手。”
陆景辞靠在岛台边上，没接话。
“所以你能走到这一步，”宋明宇难得正经了一回，“要么是她真的信你，要么就是你段位够高，高到她愿意把后背交给你。”
“都有。”陆景辞说。
宋明宇翻了个白眼：“行，你牛。”
陆景辞看了眼手机，给宋清音发了条消息：箱子收好了，放在玄关。加了件羊绒大衣，g市晚上冷。眼霜换了新的。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明宇凑过来瞄了一眼：“你连报备都这么详细？我姐回你了吗？”
“她在路上，不一定看手机。”
“那你发了干嘛？”
“发了她回来就能看到。”
宋明宇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发现自己今天的嘴巴就没赢过。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门锁响了。
陆景辞和宋明宇同时看向玄关。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马尾扎得很高，手里拎着宋清音的备用手提包，腋下还夹着一个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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