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队前往皇城的途中,一共遇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
林繁允骑马赶来,一来,便和余九思和薛迈抢起了马车左右护法的差事。
“卑职林繁允,见过沈侯,恭迎沈侯回京!”
余九思和薛迈都没让他,但好在鲁伯堂心疼他,唤了他一起:“繁允,咱在前面开路。”
正尴尬的林繁允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忙打马跟了上去。
第二拨——
“衿音!”
当这道声音在车队后方响起时,崔衿音眼睛一下就红了:“舅舅......”
“衿音!”
“舅舅!”崔衿音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不颜面的,掀开车窗帘便把脑袋探了出去。
日思夜想的亲人,终于出现在眼前。
可她怎么觉得,不过短短一年光景,舅舅便好似老了一些呢......
“吁——”
车队次第停下,沈筝从前车下来,主动同徐郅介问好:“徐大人,近来可好?”
徐郅介翻身下马,身子和嘴在回应沈筝,双眼却一直落在崔衿音身上:“见过沈侯,本官一切都好,就是担心孩子会给您添麻烦......”
虽然他自己认为衿音不是麻烦,但该说的客套话,还是得说。
“衿音很好,没有给本侯添任何麻烦。”沈筝笑道:“同安县的县民都很喜欢她,她还在县学交到了不少朋友,离开之时,大家都舍不得她。”
崔衿音的脸颊慢慢红了,扭扭捏捏:“老师,其实她们也没有很舍不得......”
“是是是,也就是一般舍不得吧。”沈筝拉着她,对徐郅介道:“徐大人,本侯和余侯爷还要入宫面圣,不若......让衿音先跟你回徐府可好?”
徐郅介前来便是为此,自是一口应下:“如此甚好。”
崔衿音也着实想自家舅舅得紧了,但还是不忘余南姝:“余南姝,你要不要跟我回徐府住两天?”
徐郅介闻言微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衿音这丫头,倒是比离京之前自信不少。
看来让她拜沈侯为师,果然是个正确无比的选择。
余南姝摇头:“不了,我要回家看我娘亲,我娘亲还在等我。”
“噢......对哈。”崔衿音点了点头,又搅起手指,“那......若你实在想找我玩,直接来徐府便是,我会告诉门房,你来了不用通传。”
余南姝抿嘴一笑:“知道了。你不是早就想徐伯伯了吗?快跟他回去吧。”
“谁、谁早就想了......”
崔衿音这话没底气得很,但还是实诚地跟着徐郅介走了,走着走着,又跟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头看向车队中一辆马车。
车窗前的木若珏和她视线相接,微愣。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后,还是抬起了手:“我回家玩两天就回来!”
徐郅介转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脸骤然一黑:“回家!走!”
“好!”她收回目光,蹦蹦跳跳,“舅舅舅舅,我之前给您送回来的报纸,您没有丢吧?薛社吏说了,那叫个人专访,好多人活一辈子都登不了报呢,更别说个人专访了!您得好好珍藏!”
徐郅介频频回头看木若珏,咬牙切齿:“那小子,就是报上那第三?”
崔衿音有点不好意思了:“您说他干嘛呀......”
眼睛提溜一转后,她选择转移话题:“对了舅舅,我还和余南姝他们参加了秋闱!在抚州考的!但是抚州的考试院真不怎么样,那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
这次徐郅介是真的震惊了:“你还参加了秋闱?!”
放在一年前,他压根没法将外甥女和“秋闱”放在一块儿想。
可如今......
他对沈侯和同安县,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又走了一段路后,他竟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若衿音过了秋闱,又恰好过了春闱,又恰好过了殿试的话......自己该不该给她任官呢?旁人又会不会认为,自己以权谋私呢?
好难办呐。
这头,徐郅介愁上了,另一头,沈筝一行人也遇到了第三拨人——
“沈侯留步!”
车厢内,沈筝闻言白眼一翻:“他来干什么?”
余时章也面露不耐:“没安好心!”
二人一左一右,同时掀帘,异口同声:“相爷别来无恙?”
马车前方,崔相的马车挡住了前路,崔相缓步下车,行礼:“沈侯,余侯,二位近来可好?”
沈筝是半点都不想跟他寒暄。
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人眉眼间的阴鸷,好似比一年前更重了些。
“相爷有话不妨直说。”沈筝没有踏出车厢,直言道:“本侯与余侯还要入宫面圣,不好过多耽误时辰。”
崔相看着她,皮笑肉不笑:“本相是来接衿音的。沈侯将她带离京中那般久,也该放她回家看看了吧?”
瞧这话,竟硬生生将沈筝说成了人贩子。
“相爷还是来晚了。”和崔相的皮笑肉不笑相比,沈筝倒是笑得真心实意:“衿音已经回家了。”
崔相面色一沉:“哪个家?”
沈筝一笑:“相爷不妨猜猜?”
“你......”
眼见崔相即将动怒,兰有光和鲁伯堂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相爷,沈侯还得入宫面圣呢!”
余九思和林繁允也应声道:“面圣之事耽误不得,还请相爷移驾。”
崔相牙关微紧,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
一个武将,两个武将,三个武将,四个武将......
真是好一个沈筝,笼络这些蛮子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倒要看看,再过两个月,她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走!”他甩袖上车。
车队与他的马车擦过。
双方渐行渐远后,沈筝将车窗帘掀开一角,低声唤道:“九思,来。”
余九思立刻将脑袋凑了过来:“咋了姐!”
沈筝暗中看了旁边一眼,再次压低声音道:“我之前让你查的事儿,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觉岸分明说过,“兵祸”是在今年。
难道......因为她让余九思暗中探查,改变了这场祸事原有轨迹?
余九思颇为谨慎地四看一眼,用气声道:“我有点......说不准。要不等您见过陛下后,咱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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