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拎着烧鸡和酥肉丸子跑回茶摊时,又和离开的钱书言二人擦肩而过。
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气喘吁吁:“可累死人了!兄弟们,那烧鸡店的老板是不是攀上什么人了?方才他死活不让我赊账,非让我给了钱再走!我差点就被他栓在铺子里了!”
“还有这事?!”络腮胡捕快往地上啐了一口:“兄弟们先吃!吃完随老子去瞧瞧,那老小子今日又发什么疯!”
一呼百应:“好!咱吃完就去!刚好消消食!”
几人开始大快朵颐,啃烧鸡的啃烧鸡,嚼丸子的嚼丸子,全然一副混日子捞好处的痞气模样,半点没有官差该有的严谨。
约莫一刻后,摊主收拾完地上的碎瓷,低声唤他们:“诶,诶,给我留点儿!饿死人了!”
络腮胡吃得满嘴流油,“啪”一拍桌:“老子是同安县捕快,凭啥把烧鸡留给你吃?边儿去!”
“......”赵休在围腰上擦了擦手,咬牙切齿:“人都走了,你们演上瘾了是不是?”
他就不明白了,凭啥小袁几个能本色出演,他就必须来演这受气的茶摊摊主!
许大人就是厚此薄彼!
“赵哥,慎言!”小袁偷偷摸摸递给他一个小鸡腿,暗中观察四周道:“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他们的人在?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你委屈委屈,蹲下去躲着吃,别被人瞧见了!”
赵休嘬了嘬牙花子,虽心中不爽利,但还是听话地躲在了灶台后。
“他们还要多久才动手啊......”他一边啃着那没二两肉的鸡腿,一边抱怨:“天天都来守摊子,守得我人都瘦了!还有,袁儿,你别老叫慧娘来这边转悠,我一看见她就想笑......”
“您得忍呐!”小袁嚼着鸡肉,口齿模糊:“叫其他人来演容易露馅,只有叫咱自家人来转悠,才稍微像那么点样儿.....但我估计,他们应该快动手了吧,钱书言都露面了。”
“我估计也是。”赵休咽下肉,擦嘴起身,“但别说,靳展鹏那小子画工是真绝,方才我一眼就把钱书言认出来了。”
“可不!”小袁眼睛提溜一转,确定周围没有外人后,略显兴奋道:“你们方才......有没有看见那人腰间的刀?我搁老远就看见了,生怕你们露馅儿!”
该说不说,那人也太不小心了。
武器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挂在腰间呢?
“唉......谁又没看见呢?”赵休瘪了瘪嘴,那叫一个无奈:“我当时反应快得很,立刻蹲下去捡瓷片,就怕他发现我看到了!”
“我也是我也是!”络腮胡摸着下巴,神色略显骄傲:“兄弟们,若不是我装作贪财,今日这事儿还真不好揭过去!待一切事了,你们可不能跟我抢头功啊!”
“嘁——”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说得谁没演技似的!
......
僻静幽深的巷角,蝉鸣聒噪,却压不住空气中的阴冷戾气。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打破寂静。
钱书言捏着发麻的掌心,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大人恕罪!”亲随连脸都不敢捂,立刻跪地认错。
“啪——!”
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又落在他脸上。
他耳边嗡鸣不止,但依旧一个劲地磕头告罪。
“大哥!大哥恕罪!是小弟疏忽,是小弟太紧张乱了分寸,差点坏了大哥谋划!还请大哥再给小弟一个机会,让小弟将功赎罪!”
“将功赎罪?”钱书言垂眸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就你先前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但凡那群酒囊饭袋有警觉之心,咱们都无法走出那条街!”
他不明白,自己这般行事谨慎之人,怎么会养出这么条蠢狗来?
“小弟知错,小弟知错!”亲随上身贴地,神色惶恐,额头磕得青肿,“小弟自知罪无可恕,但、但还请大哥念在小弟追随多年的份上,饶过小弟这一回!后续行动,小弟必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绝不再出半点差错!”
此狗虽蠢,但胜在忠心。
钱书言冷哼一声,抬腿踢了踢他肩膀,“起来。”
“眼下正直关键,我没空处置你。但你给我记住,今夜行事,若你再敢出半点纰漏,别等我动手,自己了断吧!”
亲随如蒙大赦。
能活到今晚,总比现在就一命呜呼得好。
“谢大哥!谢大哥!”他连连磕头,“小弟必定谨遵号令,誓死完成任务!”
钱书言理了理身上的粗布长衫,又往脸上添了把灰。
“通知其余人,分批潜伏到县学、府衙附近。”他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狠厉,声音愈发阴寒,“三更一到,立刻动手,先攻县学,再把那些学子都绑去县衙,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沈筝到底要顾哪头!”
县兵都被沈筝调往袁州,今夜,便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只要能擒住沈筝,那一切的一切,便还有转机......
......
子时的同安县衙略显静谧。
后院亭中,沈筝一边给自己打着扇子,一边嗑着香炒瓜子。
“嗑——”
“忒——”
“嗑——”
“忒——”
“嗑——”
“忒——!”
瓜子壳落在余时章脚边,他挠着脖子上的包,颇有些不耐道:“人怎么还没来啊?这些蚊子就围着我转,都快给我叮出条项链来了,痒死了!”
“应该快了,快了!”沈筝抬起扇子,对着他使劲扇了两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别急。”
“我明儿个还约了老乔他们打早麻将呢!”余时章越说越烦,“若我再不睡,明早便起不来了!”
“唉您这......”沈筝放下瓜子,琢磨片刻,“这样,咱们明儿个打一下午,成吗?您这会儿是真不能回去睡觉,钱书言知道您在县衙,若待会儿您不露面,他会起疑的。”
长长一段话,余时章就听进去几个字:“明儿打一下午?”
沈筝无奈,点头:“打一下午。”
他得寸进尺:“不叫沈行简,也不叫许云砚。”
他不乐意跟这俩打。
“行。”
“汪汪汪——汪——!”
沈筝刚点头应下,趴在洞门睡觉的沈来福突然起身,对着院外狂吠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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