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这次过来，严格来说，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
周先生摇摇头道。
“私事？”
“周先生能有什么私事找我？”
秦沧海一时间有些不明白。
“不是我的私事，是你的私事。”
周先生又是摇摇头道。
“我的私事，我能有什么私事？”
“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了，你该不会想要给我说门亲事吧？”
“我今年已经七十七岁了，再过几年，就八十岁了。”
“而且，我一辈子都待在大西北这种地方，家庭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了。”
“我这辈子，只会老死在这西北大荒漠中，这里就是我最终的归属。”
秦沧海笑着调侃道。
“你现在这样子，哪里看得出来是七十七了，跟你说门亲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
“你老秦将军，战功卓绝，是国家的顶梁柱，给你说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丝毫不为过。”
周先生放下茶杯，调侃道。
“唉，千万别，还十八岁呢，我这七八十岁的老头了，那得多造孽啊！”
“我现在这样，孑然一身挺好的，没有牵挂。”
秦沧海连忙摆摆手道。
“真的没有牵挂吗？”
周先生颇有深意地问道。
“额，当然没有。”
“我大儿子，大儿媳妇，二儿子，小女儿，都战死沙场了。”
“我老伴身体不好，也早早离我而去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秦沧海叹了一口气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低头，苍老面孔露出伤感的神情。
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浮现在脑海中，让得有些老泪纵横。
“你，还有一个孙子在世！”
周先生一针见血地道。
秦沧海闻言，他脸上感伤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严肃和犀利。
“周先生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孙子在世，我的孙子，早就和我的大儿子大儿媳妇，一起战死下场了。”
“就算还活着，现在也是下落不明了。”
秦沧海一脸严肃地道。
“他并没有下落不明。”
“他就在临江市，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近况，但你肯定知道他的存在。”
周先生站了起来，来回踱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根本没有这样的事。”
“如果我知道自己孙子在临江市，我怎么会这么多年不联系？”
“周先生，你可能是搞错了。”
秦沧海又是道。
“没有搞错。”
“他叫秦朝阳，也被一家姓秦的人家收养了。”
“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
周先生继续道。
秦沧海闻言，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周先生的衣领。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
秦沧海质问道。
“老将军，我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不认你这个孙子的原因。”
“你希望你唯一的孙子，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辈子，对不对？”
“你只知道他在临江市，被秦姓人家收养之后，过得很好很幸福。”
“自此，你就没有继续打听过他的消息，你怕你的存在，会影响他幸福的生活，更怕他会像你的儿女们一样，走上战场，对不对？”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这些，我都明白！”
周先生连忙道。
“那又怎么样？”
“我秦沧海，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媳妇，都战死在了沙场上，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了。”
“你们还要怎么样，我老秦家满门忠烈，我就自私一次怎么了？”
“我秦沧海这辈子，什么都献给这个国家和这片土地了，难道我就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唯一的亲人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秦家死绝了，那才是应该的？”
秦沧海一把甩开了周先生的衣领，他已经是委屈得眼眶通红了。
他戎马一生，生死关头，刀光剑影之前，他未曾落泪，但是此刻，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自己唯一的孙子，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老将军，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说。”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沉静地道。
“有什么好说的？”
“我绝不允许你们去打扰他的生活。”
“我希望他一辈子，就做一个普通人，生儿育女，平安一生。”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他不可能再从军了。”
“他对你们来说，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秦沧海斩钉截铁地道。
“看来，你这些年，真的只知道他临江市，过得很幸福！”
周先生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难道他过得不幸福吗？”
“他的养父母都是忠厚之人，他有个大哥，对他也是特别好。”
“一个完整的家庭，是我根本给不了他的。”
“我希望他和我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他幸福安康，而这支离破碎的老秦家，则是不需要他有任何操心。”
“我死了之后，就埋在这大漠里面就行，也不需要他为我送终，他只需要平安一生就可以了。”
秦沧海又是道。
“他确实是过得很幸福，他的养父母，确实是对他很好，甚至比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好。”
周先生微微点头。
“那就够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爷爷，他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我这样的爷爷。”
“所以，你飞了两三千公里，跑过来这里，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是不是，也想让他为国效力，把抓进军营，让他战死沙场？”
“你们不能这么干！”
秦沧海大声咆哮道。
“秦老将军！”
“不是这样的！”
“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而是，实际情况，可能是你根本想不到的。”
周先生一时间，也是有些乱，不知道怎么解释的。
“什么实际情况？”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秦沧海又是走了过去，一把揪起了周先生衣领，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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