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那些当年在舒家落难时踩一脚，躲得远远的亲戚邻里，纷纷上门赔笑讨好，却连舒家门都进不来。
而更巧的是，舒父走马上任的市国营服装厂，正是丁慧兰的工人父母多年的单位。
这天苏窈跟着舒父去厂里熟悉情况，她本就会设计，又和刘妈合作做了不少裙子，往车间一走，对布料，版型工艺一眼就通透。
旁人看她的眼神，早已从打量变成了敬畏。
刚进办公楼，一行人便迎面撞上了脸色憔悴，眼底通红的丁慧兰。
她不是来上班的，是专门跑来找父母诉苦的。
丁慧兰和魏国远日子过不下去，铁了心要离婚，可一开口，就被父母指着鼻子狠狠骂了一顿。
“当初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嫁那个二婚老男人，觉得人家是营长，风光体面！我们拦都拦不住你！现在过不下去了又要离婚？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就算真离了，你也别回这个家！爱死哪死哪去！我们就当没养过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一番话骂得丁慧兰眼圈通红，满心委屈无处说，正慌慌张张想再找父母求情，一抬头，就对上了苏窈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丁慧兰整个人僵在原地，魂都像被抽走了一半。
曾经她高高在上，仗着营长夫人的身份，肆意嘲讽舒楹是落魄的黑五类。
可现在，舒楹是风光无限的厂长千金，是她父母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厂长女儿。
而她，只是个被婆家嫌弃，被娘家抛弃，连离婚都没人撑腰的可怜虫。
丁慧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抬头直视的底气都没了。
喉咙哽了哽，最终只能低下头，狼狈地侧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窈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微微勾起唇角，从容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恶语，没有刁难。
可这份云淡风轻的无视，才是最狠的打脸。
舒父回来后，晏序这回学精了，知道苏窈向来爱拖着不松口，转头就找岳父悄悄告状，把她这半年多来百般推脱，不肯打结婚报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舒父一听当场拍板，“别想再拖了，婚事我做主，就定最近。”
没多久，婚事便顺理成章地办了。
一九七四年的婚礼不算铺张，却体面至极。吉普车接亲，崭新的八大件齐全，彩礼与嫁妆皆是顶好的规格，厂长千金配高级军官，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人人都说天作之合。
婚宴设在军属大院，热闹又喜庆。
晏序高兴得过了头，被战友和下属轮番敬酒，喝得微醺，被人半扶半搀送进了婚房。
苏窈留在外面送客，还没来得及收拾，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
是魏国远。
他脸色暗沉，声音沙哑：“我和丁慧兰，要离婚了。”
苏窈眼都没抬，语气冷淡：“你离婚，与我无关。”
魏国远不死心，目光复杂地盯着她：“如果没有丁慧兰，我们会不会…”
苏窈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醒醒吧，我对象晏序比你年轻，比你身体好，工资职位都比你高，你年纪大，还是二婚，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你？”
“就算没有丁慧兰，我也看不上你。”
将魏国远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能攥紧拳，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去。
婚房，屋内只留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淡淡的酒气。
晏序靠在床边，脸颊染着薄红，是真的醉了，却又清醒地知道，身边的人是他盼了太久的姑娘。
苏窈刚走近，手腕就被他轻轻一拽，跌坐在他膝间。
男人顺势扣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滚烫，声音哑得撩人。
“舒楹……”他低哑地笑，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我终于娶到你了。”
“你想跑，也跑不掉。”
说完，他自己又笑。
晏序醉得不轻，低头就要亲。
苏窈偏头躲开，小手抵在他胸口，小作精劲儿上来：“一身酒气，难闻死了，赶紧去洗漱！”
男人被推得无奈，低低笑出声，下巴蹭着她发顶：“我可是持证上岗，你还不让我履行职责？”
说完还，挺了腰。
让她感受他有多躁动。
“少来。”她脸红了，瞪他一眼，“不洗干净不准碰我。”
晏序被她嫌弃得不行，却偏偏拿她这副娇气包的样子毫无办法。
他认命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心里却美滋滋的，自己的媳妇，也就只能这么惯着了。
飞快地冲了个凉水澡，酒精散去大半，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晏序擦着头发推门进来，眼神一亮，二话不说就朝着床上的人影扑了过去。
苏窈被他撞得一愣，惊呼一声：“呀，你怎么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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