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一副回忆的样子:“说书先生还说,柳霙阁的人最喜欢混进别人队伍里,偷偷搞小动作。比如在车辕上抹药啦,在礼盒里塞东西啦,给马下药啦,弄松车轮啦……咦?”
她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黎渠祀,看看向不悔,又看看平江善和渔阳焘,小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殿内死寂。
四国正使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惊疑,再变为阴沉。
武承零“慌忙”摆手:“我、我瞎说的!说书先生的故事都是编的!那个……你们喝茶,喝茶!”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瓷瓶:“这是我母后生前调的清心露,可香了,能安神。送给你们,消消气……”
她把瓷瓶塞给四人,然后“慌乱”地跑出偏殿,临走还“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殿门关上。
偏殿内,良久无声。
黎渠祀缓缓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轻嗅。淡雅的香气飘散,确有心神宁静之效。他放下瓷瓶,沉声道:“太后娘娘,武朝公主刚才所言……”
婉娆苦笑:“我侄女顽劣,口无遮拦,让诸位见笑了。那些江湖传言,岂可当真……”
“未必是传言。”平江善忽然开口,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四起意外,手法专业,时间精准,绝非偶然。若真是柳霙阁所为……那他们的眼线,恐怕已经渗透到我们身边了。”
向不悔眼神一厉:“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平江善环视众人,“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吊唁,更不想让我们……有私下接触的机会。”
渔阳焘冷哼一声:“那就偏要接触。”
四人目光碰撞,瞬间达成共识。
婉娆太后适时开口:“既如此,为安全计,不如诸位暂留宫中?本宫可安排偏殿供诸位歇息,待事情查明……”
“不必。”黎渠祀起身,“但请太后娘娘,允我等在此‘共商对策’。毕竟,若真是柳霙阁所为,那他们针对的就不只是某一国,而是我们所有人。”
“对。”向不悔附和,“此事蹊跷,需共同查证。”
平江善微笑:“那就……叨扰了。”
渔阳焘点头。
婉娆太后“无奈”:“也罢。阳儿,请你大哥和煜儿过来。并加强偏殿守卫,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偏殿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武承煜和兮阳赶来。门外,禁军层层布防。门内,六国要员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坐下,而这次,他们有充足的理由“共商对策”。
远处宫墙上,武承零蹲在阴影里,看着紧闭的殿门,咧嘴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划拉:“海宝儿教的第一百零八计——‘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成功!”
合上本子,她蹦蹦跳跳地离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而偏殿内,真正的密谈,才刚刚开始。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偶尔的哔剥声。七人分席而坐——主位是婉娆王太后,左侧依次是武承煜、兮听,右侧则是黎渠祀、向不悔、平江善与渔阳焘。
席案撤去了茶点,取而代之的是笔墨纸砚与一幅摊开的天下舆图。
婉娆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诸位能坐在这里,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有人不想看到我们接触,那我们就偏要好好谈一谈。但在此之前——”她目光扫过众人,“本宫需确认一事,在座诸位,皆可为己方做主?”
黎渠祀捻须:“东莱国主授全权。”
向不悔点头:“羌王玉符在此,可决断一切邦交事宜。”
平江善把玩着赤玉扳指:“本王离京时,父皇赐了这枚‘特许’玉扳。”他顿了顿,“当然,重大盟约仍需用玺,但今日所议,本王一言可决。”
渔阳焘言简意赅:“我代表赤山王庭与所属三大部族。”
武承煜与兮听对视一眼,前者开口:“武朝方面,我可做主。聸耳……”
兮听接过话:“母后在此,便是聸耳主母。”
婉娆颔首:“好。那便开门见山——柳元西之势,已非一国可抗。诸位今日齐聚,想必皆有联合同盟之意。但如何同盟,利弊如何,需摊开来说。”
她示意兮听,后者起身,将六份早已备好的卷宗分发给众人。卷宗不厚,但每一页都记录着触目惊心的情报——
柳霙阁近一个月来,吞并的江湖门派名录,汇总而知,共九万六千七百七十三家;
已确认投靠柳元西的朝堂官员,遍布各国朝堂;
疑似被柳霙阁控制的商路、漕运、盐铁节点;
还有最致命的一页:柳元西暗中训练的新军规模与部署推测,总数竟达八十万之众,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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