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名声。”图雅冰蓝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光,“海花岛举岛迁移,看似壮举,实则是弃土而逃。我们可以将这件事,说成是畏罪潜逃——他们与雷孽勾结,事情败露,于是仓皇逃窜。如此,他们便从‘抗暴义的英雄’,变成了‘心虚的逃犯’。”
红纹兽首眼睛一亮。
“还有。”图雅继续道,“海宝儿目前只是躲了起来,只要放出假消息,他定然按捺不住。更何况,他们走得再干净,总会有痕迹。岛上的建筑、开垦的田地、留下的器物……传令下去,将海花岛所有屋舍尽数焚毁,田地撒盐,水井投毒。我要让这里,十年内无法住人。”
她声音平静,内容却令人胆寒:“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不臣服的下场。即便你跑了,你的根,我也会拔掉。”
红纹兽首深深看了图雅一眼。这个看似冷漠的圣女,手段之狠辣,思虑之周密,远超过他的想象。
“另外……”图雅最后道,“全力追查挲门动向。海花岛这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在蟹峙岛,或者至少,挲门一定知道他们在哪里。”
她望向东南方,那是蟹峙岛的方向:“找到他们。然后……让天下所有人看看,庇护叛逆者,是什么下场。”
命令传下。当夜,海花岛上燃起冲天大火。几代人的基业,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黑烟滚滚,百里可见……
三日后,武朝皇宫。
太子武承煜于殿前躬身禀报,声如金石相击,在空旷的殿宇间激起沉沉回响:“父皇,接海上密报,海花岛已一日之间……化为乌有。”
他的每一个字,都似重逾千钧,压在御案前那面巍峨的金龙屏风上,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武皇缓缓转身。这位君临天下近二十载的帝王,鬓边虽已染霜,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昔,目光扫过,能洞彻人心。
他并未即刻回应,而是负手缓步,移至那幅绘有东海万里波涛的全图之前,目光在海花岛、蟹峙岛、东莱、聸耳等要害之处久久流连。
“化为乌有?”武皇的声音低沉,似古井深潭,“三万生灵,数百船只,竟能一夜遁形?”
“确是如此。”武承煜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紧攥的密报,“柳霙阁与狼神教联手封锁消息,然儿臣埋于商队中的耳目,拼死传来讯息。三日前的深夜,海花岛方向烈焰冲天,浓烟蔽空,三日未绝。其后,柳霙阁战船尽出,锁海封疆,片帆不得近。”
武皇的手指,轻轻叩在海图上海花岛的标记处,无声却重若千钧:“东莱国主,有何动向?”
“东莱国主尚顺义已多次遣使求援。”武承煜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其密使现已在驿馆候旨,恳请秘密觐见,言辞急切,恐有大变。”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武皇冷哼一声,眸中寒光骤现,“柳元西这老匹夫,豢养王勄这等背主之奴,其意在颠覆天下格局。如今非但戕害宝儿旧部,连方外之地的九嶷寺亦不放过,实乃滔天之罪!”言罢,他将一封密信递予太子。
武承煜双手接过,迅速展阅,面色陡然一变,一股凛然怒意自胸中勃发,却强抑于君王之前,只化作拳指紧握,“奇耻大辱!他们非但对海少傅一系赶尽杀绝,竟还敢觊觎天子‘悬圃之地’!父皇,士可杀,不可辱!”
殿内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凝重的身影投映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并拉得老长。太子武承煜虽仅二十有四,却已在朝堂渐掌机枢,他深知此刻父皇的沉默之下,是关乎国本与天下安危的惊涛骇浪——
每一次逆贼的挑衅,都是对皇权的悍然宣战,亦是动摇国本的莫大凶险。
“父皇!”武承煜再度开口,言辞恳切而掷地有声,“江湖飘零,人心离散,若朝廷再坐视不理,恐将尽失四海民心!今既有诸国愿同仇敌忾,何不顺势联结天下百万义师,共发雷霆之兵,直捣狼神教巢穴,将此等祸乱乾坤的宵小一举荡平!”
他略一停顿,目光灼灼,直视君父:“至于那叛臣王敏与檀济道,他二人既已自绝于朝廷,正可借此东风,一并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武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旋即却缓缓摇头:“你有此魄力,颇具储君雄略。但此举牵一发而动全身,风险莫大。一旦烽烟四起,天下诸侯恐生异心,我武朝基业,或将再陷藩镇割据之内耗。”
“难道便任由宵小蔑视天威、荼毒苍生?!”武承煜撩袍跪地,言辞激越,“如今海少傅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儿臣不才,愿身先士卒,总揽与诸国斡旋协作之重任,以正天听,以安黎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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