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符元皱眉。
“我夜观天象,四日后海上,将有大雾。那时是我们离开的唯一契机!”
“哦?!看来机会只有一次!”雷季笑了,笑容里带着曾为行伍之人特有的狡黠与悍勇:“他们有三处暗哨,我们却有整个东海。”
他详细说出了计划。
第五日,黄昏。
图雅·阿茹娜与红纹兽首特使厉枫,再度奔赴海花岛。这一次,他们身后不是八人,而是三千余名精锐,其中更有四名气息深沉、明显是柳霙阁高手。
同时,海上还有各大势力组成的“盟军”约四万余众。
码头上空空荡荡,只有海浪拍岸声。
“不对劲。”红纹兽首面具下的眉头皱起。太安静了。上次来时,码头尚有渔民修补渔网,孩童奔跑嬉戏,今日却一个人影也无。
图雅腰间银铃轻响,她冰蓝的眸子扫过远处依山而建的屋舍群落:“岛上气息……稀疏了很多。”
众人提高警惕,纷纷上岛。
沿途所见,令他们心生疑窦。屋舍大多门窗紧闭,少数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连日常用具都不见。晾晒渔网的木架倒在地上,鸡犬之声全无。
整个岛,就像一夜之间被抽空了生机。
“搜!”红纹兽首沉声下令。
三百余人散开,迅速搜索码头区、居住区、仓库……回报接踵而至:
“粮仓已空,只剩些许陈米!”
“武库兵器少了九成!”
“船坞内大船全无,只剩几艘破旧小艇!”
“居住区无人,但灶灰尚温,应是这两日内才离开!”
红纹兽首一把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厅内整洁异常,主位的椅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符元亲笔,字迹遒劲:
“圣女、特使台鉴。海花岛民,世代耕海,不求闻达,唯愿安宁。但尊主之命,实难从之。岛小民寡,不敢抗天威,唯有远遁深海,觅一栖身之所。岛中余物,皆赠予贵使,聊表歉意。山高水长,他日或有再见之期。符元顿首。”
“跑了?”一名柳霙阁高手难以置信,“近三万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
红纹兽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震惊。
他太清楚东海上的监视网络有多严密,要避开所有耳目,将三万岛民、数百船只、无数物资悄然转移,这需要何等精密的策划、何等可怕的执行力?
图雅静静走到窗边,望向茫茫大海。海面上雾气渐起,暮色四合。
“他们没走远。”她忽然道,“也不可能走远。三万人的迁移,绝无可能完全避开我们的眼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用了我们想不到的方法。”图雅转身,“传令,所有船只散开搜索,以海花岛为中心,半径一百五十里内,每一座岛屿、每一片礁群,都不能放过!”
然而,他们永远也找不到。
因为海花岛民,根本没有“离开”。
时间回溯到五日前的深夜。
海花岛东南侧,一片名为“半牙湾”的隐秘海滩。此处三面环崖,入口狭窄,且水下暗礁密布,大船难入,故而不为人知。
此刻,半牙湾内却泊满了船只。不是海花岛常见的大型海船,而是数百艘中小型渔船、货船,甚至还有许多简陋的筏子。所有船只都经过改装,船身涂上了深灰近黑的颜色,帆篷也换成了暗色。
三万岛民,正悄然有序地登船。没有灯火,没有喧哗,只有海浪声与压抑的呼吸声。
符元站在岸边一块高耸的礁石上,身旁是雷季与七位岛主。
“都到齐了?”符元低声问。
“都到齐了。”常韬点头,“按计划,分三批。第一批四十艘船,载老弱妇孺及重要物资,由刘耀、伍三曾带领,一个时辰前已出发,走‘幽灵水道’。”
“第二批八十艘,载青壮与剩余物资,由万祖、崔旻带领,半时辰前出发,走‘海神肠’。”
“第三批一百二十艘,载战斗人员与殿后部队,由我、关文贡带领,即刻出发,走‘龙吐珠’。”
三条航线,都是东海渔民间口耳相传、却极少有人敢走的隐秘水道。
它们绕过所有常规航道,穿行于暗礁、漩涡、迷雾之间,是九死一生的险路,却也是唯一可能避开监视的路。
雷季补充道:“挲门的引航员已分别在三队船队中。他们对这些水道的熟悉,就像对自己掌纹一样。”
符元望向海面,雾气正从海上升起,渐渐笼罩四周。这是雷季早就算好的——未来三日,东海大部海域都将被浓雾笼罩。
“出发。”符元最终道。
最后一支船队悄然驶出半牙湾,很快没入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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