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泽婴没有回答叶景舒,他眼眶微红的盯着刘政,语气缥缈:“若是景舒仙君想要在姑射山同我小住一段时日呢”?
刘政心中猛然刺痛,宜室,终究是容不下自己了吗?
“弟子即刻回去整理东西搬出宜室”,刘政笼在大袖子的手指发抖,他拼命的压制着自己浓重的鼻音。
“等弟子将屋子打扫好后,景舒仙君便可搬进去了”。
未曾想到刘政竟然会这样的回答,珈泽婴呆滞了几秒,继而大笑出声:“好,很好”。
“你知道这是叶景舒,竟然还忙不迭的给他腾地方”。
珈泽婴憋红了眼睛咬牙切齿:“阿政,你可是好样的”。
刘政愣住,叶景舒?怎么了?
难道……
刘政的思绪转的飞快,他突然有了一个合理的推测,难道那个人就是……叶景舒?
刘政回忆起珈泽婴曾对自己说过:
“我已有心爱之人”。
“只是……暂时同他发生一些小矛盾”。
还有在三星堆封印的时候,珈泽婴双眼猩红,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怒火问林宸素是否知道一个叫奎刚的下落。
“是他趁人之危……逼死了阿挚……”。
“我定要将他扒皮抽筋,生吃活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永不超生”。
“唯有亲手杀了他,才能以慰我心爱之人”。
阿挚?是叶景舒表字为“挚”?还是乳名阿挚?
刘政脑中嗡嗡作响,他思绪呆滞只觉得手脚冰凉。所以,师尊的心爱之人回来了?他们……要和好如初了?
那自己这个爱人不在时消遣的玩物呢?该如何被打算呢?逐出师门还是送到后山的某个山洞中修行,了此残生?
刘政不敢再想下去,恐惧让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恪守礼节。刘政抬起了头,缓缓的看向珈泽婴。
“光武君”,叶景舒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看懂刘政这诡异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泽婴只是陪我来药庐拿些金丹,你何必如此做派,阴阳怪气的如同市井怨妇,你……”。
珈泽婴虽然已经快气疯了,可也不允许别人训斥刘政。他冷着脸制止了叶景舒:“够了,他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叶景舒被珈泽婴怼的语塞,他愤愤不平的瞪了刘政一眼,心中暗道一句:“都已经这般岁数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刘政面对面色不善恶语相向的叶景舒,满心却只觉得果然如此。
这样看来前段日子自己的走火入魔,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景舒仙君要和师尊和好如初,故才和师尊大吵了一架,甚至动了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思逸师兄说,师尊还将自己锁了起来,想来应该是自己要走吧?无法接受被分享的爱人,更无法接受师尊有了名正言顺的道侣后还跟自己保持……那种关系,所以自己想选择离开。
为了不让自己离开,为了留住这个炉鼎。所以师尊残忍的抹掉了自己的记忆,废掉了自己半生修为,谎称一切都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
刘政心下凄凉无比,他的眼眶不自觉的全红了。他感觉心口像塞了只灌满寒气的气囊,猛然噗的一下炸了,震的胸口仿佛裂开,冷的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
珈泽婴根本想不到刘政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甚至都没有看泫然欲泣全身僵硬的刘政。因为他在怼完叶景舒之后就已经拂袖而去了,珈泽婴无法再忍受面对刘政的无动于衷,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和不在意。
刘政一个人在空旷的后山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已然全黑,身上的传音符响起珈思逸的声音:“阿政,你在哪里?怎么没和承影君一起来用晚膳”?
旷野中的晚风刮过,带着寒冬腊月里特有的凌冽和刺骨。刘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哽咽到失语。
传音符里珈思逸的声音越发焦急,他连珠炮似的询问:“阿政?你在吗阿政?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是承影君又将你关起来吗?你在哪里阿政,回我句话,我马上来找你。阿政……阿政……你到底在哪里?”。
“师兄……”,刘政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不知是因为冷那声音抖的不像话。
刘政努力的让自己咬字清晰,一字一顿道:“我……可能要……无处可去了”。
珈思逸顺着刘政身上玉扣的咒术在后山找到刘政的时候,积雪已经落满了刘政的双肩和头顶。刘政就像一座雪中的雕塑,孤独又无助的伫立在山林之间,萧索的孑然一身。
“阿政”,珈思逸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轻扫对方肩头的落雪。随即立刻撑起一个结界,不让风雪再侵蚀怀里的人半分。
“我……”,刘政将脸埋在珈思逸的胸前,未语泪先流。
“孤鹜山的景舒仙君,他是不是和我师尊……是不是……他们两个,真的是……是……”。刘政的话断断续续,中途无数次被哽咽打断。
珈思逸抱着刘政的手臂紧了紧,他柔声安慰道:“他们两人如何往后都与你无关了,你不必再想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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