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穿越密林之后,看见空空如也的无边崖,贺淮不禁皱紧了眉,下意识嘟囔道:“不对啊,什么情况,卿公子这也不在……”
话及此,贺淮心下一骇,几乎立刻朝崖边探去,但他只可隐隐窥见崖底的白骨无数,毫无察觉任何的活人气息。
就在贺淮心惊胆战时,彦寻则是不发一言地向前走去,直到走到那处乍一看难以发现的不平坑洼里,方才俯身蹲下,眸光一顿,随后指尖捻着地上那残留的一点混合着尘土的符纸灰烬。
是遁地术。
彦寻得出结论后,当机立断就要联合贺淮布阵寻迹,好抢在这符咒还未彻底失灵之前大致辨析出施咒人的方位。
只不过,当彦寻正准备叫贺淮时,结果就看见那人现在正全心全意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悬崖边边,脑袋朝下观察着崖底,专心致志地左顾右盼。
彦寻:……
见状,彦寻忍不住额角一抽,冷声道:“贺淮,过来,布阵。”
听到彦寻这话,贺淮才“噌”的一下从地上翻起来,两眼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彦木头,你知晓如何找卿公子了?!”
彦寻没做声,只是将掌心的残纸递到贺淮眼前。
果不其然,贺淮只看了一秒。
“竟是遁地符咒?!”贺淮瞪大了眼,下意识拽住了彦寻的手腕,再想起尊主如此紧急令他们赶来护卿野安危时,不由得眉目一沉,“卿公子这遭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淮同彦寻换了个眼神,也不再废话,双方皆是默契地选择了最损耗修为但最快阵法见效的方式,毫无怨言。
伴随着符纸化为乌有,一个虚幻的罗盘则于微弱的光影中颤巍巍地指引着方向。
“卿公子去的,是云水间吗?”贺淮对于自己的判断并不自信,因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彦寻。
彦寻有意忽视掉贺淮的目光,只是紧盯着罗盘呈现出的方位,银盔面具下神色迟疑了一瞬,似乎在思索着,他现在到底应该给出怎样的一个答案。
贺淮心急如焚,肘击了下彦寻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催促道:“彦木头?!”
彦寻这才攥紧了拳,抿着唇,摇了下头,语气凝重,道:“不是。”
“不是云水间的话,那是哪儿?你倒是快说啊!”
彦寻注视着贺淮,眸子像两汪深潭,看不出情绪。
“承孽台。”
……
等到卿野翻山涉水来到承孽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乌压压的一片,劈头盖脸地笼罩着大地。
再次走上走过的路,瞧着熟悉的风景,卿野忍不住自嘲命运无常。
记得他上一次被迫来这儿,还是被时榕那狗崽子威胁过来吹曲子。
当初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踏足此地,如今却道人果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早了。
就像泉凌峰上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四方潭一样,他曾立誓绝不踏入半步,结果他为了将风筠尘捞出来,进到那潭水里就跟驴打滚似的。
卿野回忆起这些细枝末节,只觉脑海中的画面就好似走马灯一样。
闪烁着,闪烁着,他笑了,然后就看不清了。
承孽台由白玉栏杆围起,上一次卿野随时榕在台下,未曾迈上这最后的两步台阶,因而也就未曾亲眼见证这方白玉台上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这一次则许是梅岚暗中安排,总之,今天的承孽台照旧如他记忆中那般空无一人。
然而,如今这遭,卿野虽然不用再疲于吹笛子,但他也再不能理直气壮地对那白玉阶退避三舍了。
卿野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是另一半绝情泉。
随后迎着风,孤身一人走入了这恍若圈套的白玉围栏中。
卿野这才知晓,原来那如雷贯耳的“承孽台”,表面瞧上去,不过就像一口安然沉静的古井而已。
只不过这口“井”中存放的不是同样安然沉静的井水……
而是令人望之便觉晕眩作呕的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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