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
他开口，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
那个声音里有司空屿本来的音色，但更多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更老、更冷、更沉。
“输赢可跟我没有关系，我到这里来——”
“可不是为了输赢的！”
他的右手抬起来，不是朝姜清柠的剑，是朝她的心脏。
手掌张开的瞬间，掌心浮现出一个极其繁复的黑色纹章。
纹章的线条是逆向旋转的，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比暗金色能量更黑更浓的东西从掌心涌出来。
林意从那东西中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杀意。
杀意浓到空气中产生了实质的扭曲，以司空屿的右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漩涡。
“终于靠近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你的。”
裁判分魂在那一刻终于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从悬浮平台上弹射出去，速度比正常长生境修士的反应速度快了整整一档。
这说明他的本体在分魂中预留的应急机制已经触发了。
但分魂毕竟只是分魂，他离赛场的距离有数千里，而司空屿的右手距离姜清柠的心脏只有不到三尺。
这个距离差，长生境的反应速度也追不上。
姜清柠本能地往后仰，但她刚释放完完整版的剑意。
已经耗空了他大部分的剑意
不仅如此，灵能回路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短暂空窗期，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的反应速度。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不属于她的情绪——恐惧中夹杂着困惑。
她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在裁判已经判定胜负的情况下继续出手。
她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杀意会针对她。
就比个赛而已，不至于吧。
她不理解这一切是为什么。
黑色漩涡的边缘已经触及了她胸口的衣袍。
倒计时开始了。
舟禾瑜在那一瞬间转过头。
她看到林意放下了灵果汁的杯子。
在杯子接触到桌面的瞬间，百万里的空间瞬息凝固！
恐怖的精神力全部显化，一时间竟然镇压了整个时空。
百万里的内的空间时间，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林意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嘴巴微微咧了一下，像是在面对一件极其无聊的麻烦事。
“小子，防着你呢！”
“没想到居然还真是搞刺杀的！”
“话说怎么又是这种老套的英雄救美剧情？”
林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逗到了，但又没完全被逗到的无奈。
林意的目光看向裁判：“你一个长生境，连这种都预料不到，简直就是拉爆了。”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只用了一根手指。
食指指尖朝司空屿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蓄力动作，没有任何灵能运转的前兆，甚至他周身的空气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那根食指落下的瞬间，整个七十七号赛区上空的天空变暗了。
一股大到不可思议的、密度高到足以影响现实光线折射的精神力凭空出现。
就好像它原本就在那里，这是你们察觉不到。
观众席上正在紧张观赛的数百万名修士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力。
感受的方式因人而异——修为低的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修为稍高的在晕过去之前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修为达到太墟境巅峰以上的修士没有晕，但他们同时僵住了，浑身汗毛倒竖，体内的灵能回路本能地缩回了灵核深处。
那是人类修士在面对远超自身等级的存在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舟禾瑜坐在林意旁边，看得最清楚。
她没有受影响，因为她早就熟悉了林意的精神力气息。
她看到林意的食指上凝聚了一股她前所未见的锐气。
解说员的声音在扩音灵阵里炸了一半就断了。
不是他不想说了，是他在那一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扩音灵阵里传出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杯子摔碎的声音。
然后全场寂静。
赛场上的司空屿感受到那股精神力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姿势，掌心那个黑色漩涡还在旋转，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老鼠，明知自己应该跑，但四条腿就是不听使唤。
他的意识还在运转，他的杀意还在燃烧，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林意的手指再一次点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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