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锐气如同退潮般向中心回流，重新汇聚、凝聚。
当最后一丝锐气回归后，冯钊的身影重新出现。
还是那副两米五的巨人形态，但此刻，他身上的灰白色光焰黯淡了许多，肌肉表面出现了大量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金色的血液——那是生命本源受损的标志。
冯钊悬浮在空中，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干净了。
亿万张脸消失了，色彩旋涡消失了，连那层褪色的灰白也消失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深蓝色的天幕，以及天幕上点点星光——那是幻神星系其他星系的恒星光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在这颗星球上。
大地上，废墟依旧，但那些活化的怪物不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残骸。
星空中，梦魇舰队的残骸正在缓缓飘散，像一场沉默的葬礼。
世界安静得可怕。
良久。
“走了？”
冯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一个虚弱了许多、但依然存在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是黄粱。
“你赢了。”
“但只是这一次。”
“只要幻神星系还有幻想产生，我就不会真正消亡。”
“我会记住你的‘道’。”
“下次再见时……”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虚空深处。
“不会有下次了。”
冯钊低声说，然后，他笑了。
一个疲惫的、但畅快淋漓的笑。
他转身，看向林意所在的方向。
“小子，看明白了吗？”
林意从废墟中站起，看着远方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用力点头。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锐气……不只是一把刀。”林意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它是一种心态。一种‘就算我只有一把刀，也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心态。”
说实在的，林意还是小看了锐气的力量，而且是非常小看。
看到冯钊动手之后，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条路原来这么宽广，宽广到可以硬撼世界。
不止小看锐气，还小看了冯钊，原来这便宜师傅真实实力，居然是这么强……
冯钊哈哈大笑，“说得好！不错不错，有这个领悟可以。”
“这只是其中一种运用方式而已。是最爽的，但不是最强的，还有更强的，你可以学我，但一定要超越我。”
“走，该撤了。那玩意儿虽然退了，但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冯钊清楚的很，像这种级别的存在，除非真正的将整个星系连根拔起，毁灭到尘埃都不说的状态，才能彻底的消灭。
又或者说达到更高的境界，直接追溯斩灭源头，才能彻底杀死。
不然其他的都是削弱。
冯钊划开空间裂缝，裂缝另一侧是熟悉的星空航道。
林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看了一眼远方那座已经化为深坑的遗址，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一个家庭、也埋葬了一个扭曲文明的世界。
然后，他转身，踏入裂缝。
冯钊紧随其后。
裂缝合拢。
幻神星上，只剩下废墟、残骸、以及……
一片终于得以窥见真实星光的天空。
星空中，冯钊带着林意向着联邦方向穿梭空间而去。
冯钊已经恢复了原本枯瘦的模样，道袍破碎，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灰白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师傅，您没事吧？”林意问。
“消耗大了点，痛苦多了点，问题不大。”冯钊灌了口酒，“就是三百年的存货一次用光了，得重新攒。不过值——揍天道啊，虽然只是一个诞生不久的新世界的小天道，这牛够老子吹到下辈子了。”
“而且啊，像那种星系诞生的天道，那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万亿星系都不一定有一个可以诞生这种小天道意识。”
冯钊顿了顿，看向林意：“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意沉默片刻，打开了【大须弥界】的门户。
门户内，紫色的水晶棺静静悬浮，棺中躺着两个少女——陈瑾，以及还在沉睡的梅零落。
旁边，那面镜子悬浮着，镜子中的老者头顶火焰已经熄灭，正盘膝打坐，调养魂体。
“先回联邦，安顿好她们。”林意说，“然后……”
林意看向星空深处。
“我得按照约定去一些地方看看，然后继续变强。哦，不对，师傅你也可以先教我变强。”
冯钊咧嘴笑了：“这才像话。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给你开始特训了。”
冯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不再说话，向着联邦的方向，加速飞去。
身后，幻神星系渐渐远去，最终化作星空背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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