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郑清对流浪巫师的目的有些好奇。
鼠仙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自然是想通过它们感悟传奇的契机，希望抓住机会更进一步罢了。”
这个理由很正当，倒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这些‘传奇残骸’经过若愚先生以及其他传奇们构筑的阵法净化后，已然澄澈无比，堪称‘道种’，对于我们这些已经进入传奇境界的巫师来说，这些石头只是比较稀奇的魔法材料，实属鸡肋；对于尚未进入大巫师，或者进入大巫师不久的巫师而言，这些石头又十分危险……”
说到这里，他仿佛不经意般看了蒋玉与苏施君一眼，刻意补充道：“……每个传奇都有每个传奇的‘道’，即便若愚先生净化掉了那位黑袍先生的精神与执念，却难以屏蔽它的‘道痕’……那些痕迹是这些‘石头’得以存在的根本，也是它们的价值所在……低阶巫师过早接触传奇们的道痕，很容易偏离自己的道途，走上别人的‘道’……”
这话先生对郑清说过。
石慧女士也对郑清说过。
他记得很清楚。
自然不会让身旁的两位女巫因此误入歧途——他给两人的黑宝石，都喂给了那两支计都分枝枪，郑清并不担心她们两个人的道途，所以只需要专心提升她们的‘护道之宝’就行。
“……但对于那些顶尖大巫师来说，这些石头的价值却截然不同。”
鼠仙人见好就收，并未因为过来人的身份而对年轻传奇指手画脚，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那类顶尖大巫师，已经完成凝聚真身，又积累了一定传奇度，却还找不到更进一步的门路，这时，这些‘道种’便会成为难得可贵的‘借鉴’……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助这些‘道种’，顶尖大巫师或有机会真正结出自己的‘道果’。”
“——就像黑狱里的玄黄果？”
苏施君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想到郑清给她的石头被喂了那把枪，顿时感觉有些遗憾，忍不住低头摸了一下手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玄黄果？”
听到这个词，鼠仙人眼神不由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已经变成虫子的身影，旋即它的眼神迅速清明，端起面前的黄油啤酒，重重的喝了一口，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玄黄果是真正的‘登天之梯’……如果说那些石头是‘道种’，那么玄黄果就是货真价实的‘道果’，而且是没有任何属性的空白道果……它能拓印下你的‘道’，让它自然成长完整，帮你凝聚传奇度，托着你真正跃出时光与命运长河，然后助你长出第一截沿着时光长河生长的‘身子’……相比之下，那些石头，真的只是石头……就像河底的鹅卵石，或许能垫在你的脚底，让你看的稍微高一点……却也仅此而已。”
“石慧女士也说过类似的话。”
郑清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就像石慧女士所言，既然这些石头撑不起传奇的台阶，那流浪巫师拿它有什么用呢？其他顶尖大巫师一般会怎么使用这些‘道种’？”
他疑心这些石头有自己不清楚的使用方式。
白色的小老鼠盘腿坐在地上，手中的酒杯又小了一圈，它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却倏然伸出，仿佛一只灵巧的手指，卷了黄花狸盘子里的一粒花生米，径直塞进嘴里。
花猫勃然大怒。
刚从窗台上跳起来，便被年轻传奇一把拎着颈皮，揽进怀里。
这老鼠还没说出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时间让它俩打闹。
鼠仙人嚼着花生米，笑眯眯回答道：“——石校长眼光超绝，所以才会说出这些石头‘撑不起踏足传奇的台阶’……但对绝大部分普通巫师，甚至绝大部分大巫师而言，能够稍微窥伺一下传奇之境的风景，就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事情了，哪里还轮得到挑三拣四呢？至于这些石头的使用方式……”
它沉吟了一下，换了一个解释方式：“……你知道，大巫师可以衍化一个种族，而传奇可以衍化一座真实不虚的世界。宇宙中的大千世界数之不尽，但传奇却屈指可数。这是不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三位女巫不约而同的点起头来。
稍微学习过一些基本魔法宇宙学的巫师，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相反，郑清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如果站在传奇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并不矛盾。”
鼠仙人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闪电般向旁边激射而去，黄花狸敏捷的张开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酒杯，那条尾巴略显遗憾的顿了顿，拐了个弯儿，伸进隔壁‘老乌龟’的杯子里，蘸了蘸，然后‘嗖’的一下又缩了回来，慢条斯理在桌面上画了个‘T’字。
然后它指了指那个字母的‘横’与‘竖’，简单解释道：“这一横代表了‘现在’的无穷世界，这一竖代表了‘过去’的无尽时间……对一位在时间线上拥有长度的传奇而言，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或许觉得鼠仙人这番解释过于拗口。
花猫嗤笑一声。
弹出爪子，在那个字母‘T’上重重划了一道，意简言赅：“简单理解，因为你们观测到的‘世界’是存在于‘现世’的……一个传奇可以被‘切片’成无数个独立存在的个体，用来填满宇宙中无穷的世界。懂了吗？”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
女巫们却似懂非懂。
郑清却想到了石慧女士说过的一个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宝石，看着它表明深邃的幽光，慢慢说道：“……石校长说过，这个东西也叫‘神格’，世界总要有管理者，世界意识为了维持世界运行，凝聚出本来的‘神灵与位格’……如果没有猜错，这块石头可以‘填充’进某个世界，取而代之……代替那个世界原本的意识，成为那个世界新的法则……换言之，它可以充当某个世界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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