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石陆的任务方向后，吴林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让他发展工业科技？”
赵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份数据。
这一年多以来，信标计划虽然没有成功打通信道，但每个恢复记忆的成员都会传回大量的情报，包括主世界的魔法体系、元素结构、以及各个种族对魔法元素的应用方式。
这些情报，赵谦全部都存储了下来，并且做了系统的分类和整理。
“我准备在石陆的信标中植入这些技术。”他说。
“把地球的工程学、物理学、化学，跟主世界的魔法体系结合起来。只要石陆激活信标恢复记忆，就能在解锁权限后逐步提取这些内容。”
“有了这些，他不需要从头摸索，他可以直接站在我们的肩膀上起步。”
吴林听完之后，停顿了一下。
“但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石陆跟其他人还是稍微有些不同，他是整个备份计划中逻辑思维和直觉最强的成员。当初还在天网计划的时候，石陆就多次提前发现过系统层面的异常，有些甚至连赵谦自己都没注意到。
“如果把现成的技术直接植入在信标里，石陆很可能会察觉。”
“以他的性格，一旦察觉到不对，他会反向推理出有人在幕后安排。到那个时候，他可能会在不恰当的时机强行恢复记忆。”
如果在石陆还没有在主世界站稳脚跟之前，他就提前解锁了所有记忆。恢复记忆后的他，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又什么都做不了。
赵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承认道:
“你说得对。”
欧克勤和郑经用的都是同样的模式，把任务包装成系统，一步步引导他们执行预设方向。这个方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欧克勤和郑经本身就倾向于服从系统指引。
但石陆不会。
石陆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乖乖按照别人安排好的剧本去走的人。哪怕把任务包装得再巧妙，一旦他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他第一反应不是执行，而是反向分析。
“那干脆不植入技术了。”
“甚至连系统任务的模式，都不适合他。”
吴林追问：“那怎么安排？”
赵谦思考了很久才回答。
“不设置系统，只配置几个最基础的功能。”
吴林不解。
赵谦继续解释:“石陆的载体，是通过地球塌生物具象化而成的，本身就不属于主世界。这意味着他的元素亲和力天生就会非常低。”
“但具象化的过程中，或多或少可能会沾染一部分主世界的魔法元素。也就是说，石陆还是有可能掌握一些魔法。”
“所以我准备在信标中加入一个功能。”
“抑制魔法元素。”
“彻底断绝他掌握魔法的途径。”
吴林更加疑惑了。
“你让他带着一个抑制魔法的信标在主世界生存，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推吗？”
“在充斥魔法的主世界却无法学习魔法，他还怎么成长起来？”
赵谦摇了摇头。
“按照郑经的计划，索尔会以最高意志的名义把各个神族驱赶到各自的神界。之后的主世界会只剩下人族，危险程度会比现在低得多。”
“而且索尔在暗中看守着，石陆不会遇到致命的风险。”
他顿了一下，反问道。
“在一个只剩下人族的世界里，自身又无法学习魔法，以你对石陆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安于现状，就这样平庸地过完一辈子？”
吴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肯定不会。”
“那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吴林想了想，屏幕上的半身像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也只有发展科技这一条路了。”
一个无法学习魔法的人，在一个只有人族的世界里，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除了借助外物，别无他法。而外物的极致，就是科技。
但吴林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如果信标里不植入技术知识，石陆拿什么来发展工业科技？”
赵谦摇头。
“不需要。”
“以石陆的智慧，哪怕是从零开始，他也能研究出来。”
吴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明白了赵谦为什么把石陆安排在最后。
欧克勤探索虚空，郑经占领主世界，这两个人都需要系统来指引方向。但石陆不需要，石陆自己就是方向。
“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吴林说。
赵谦点了点头。
“希望他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方向定下来之后，赵谦迅速完成了石陆的信标配置。
量子意识封装完毕，信标系统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功能，包括抑制魔法元素，此外还拓展了能吸收信仰之力以及一些能侧面辅助石陆成长的小功能。
然后，他将石陆的量子意识投向了虫洞。
但这一次的投放，与之前所有轮次都截然不同。
石陆的意识并不会立即苏醒，它会一直保持休眠状态，依附在郑经选定的那个载体上面。
而信标，则会落到索尔的手上。
等到索尔觉得时机成熟，等各族被驱赶回神界，等人族在主世界站稳脚跟，他才会将信标投向载体。
那一刻，石陆的意识才会苏醒。
投放完毕后，控制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赵谦站在主显示屏前，吴林的半身像悬在屏幕一侧。
两人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他们不知道索尔会在什么时候投放信标，也不知道石陆会在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可能是一两天后，也可能是好几个月后。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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