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绾绾坐在妆奁前，铜镜映出自己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镜子，纤纤玉指落在镜中的眼角旁。
还差最后一步。
她设的这个局，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从青州毁去骨笛时，崔绾绾就已经在心底盘算着一切。
从那时起，她就算好了卫卿玉会成为“得此便得天下”之人。
经过了一世，以她对这个异世之人的了解，她能大致猜测到遇到不同的分叉口，卫卿玉会如何去抉择。
只是什么时候成为，什么时候结束，必须按照她崔绾绾设定的路走。
崔绾绾站起身，走了出去。
“姑娘，要去哪里？”新来的贴身丫鬟询问道。
崔绾绾沉稳道：“去见太后。”
皇帝在太后那里，是太后故意为之。
太后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其实崔绾绾从未主动将那些事和太后说过。
太后嘴上不说，却一直帮着崔绾绾。
皇帝今日在太后那边用膳，太后上午的精神气还算好。
崔绾绾过去后，刚要跪下行礼，皇帝就伸手示意她免了。
“崔丫头，你过来坐吧，不用拘束。”皇帝视她为小辈，态度也是十分和蔼。
“哀家不知道还能活上几日，皇帝若是有时间，多过来看看哀家这个老婆子。”太后说道，“不过皇帝最近屡次生病，好转后又反复，这是何故？”
提及此事，皇帝也是愁眉不展。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那群御医，朕平日里不知拨了多少银两好生闲养着，如今却连朕这病因都查不出来，当真是无用的一群人。”
“再这样下去，朕要走在母后之前了。”皇帝自嘲地摇摇头。
“哎你这孩子！”太后怒了，轻轻拍了一下皇帝的手背。
皇帝笑起来，眼角也是皱纹一团。
虽然人已经到了中年，可在自己的娘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有母亲关怀的孩子。
爹娘在时，便永远还能再当一回孩子。
用完午膳，皇帝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待在这里闲聊了一会。
崔绾绾故作天真地问道：“陛下将阿姐封为了圣女，圣女是做什么的呀？”
“圣女……”皇帝刚想要解释，又忽然顿住。
崔丫头这话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他封卫卿玉为护国圣女，是因为神迹显现，有凤凰因为卫卿玉临凡飞舞，也因她额头的那抹忽然之间出现的凤尾花。
种种迹象，皆是表明了卫卿玉的身份特殊。
上天在告诉世人，卫卿玉与众不同，非世间寻常的凡夫俗子。
太后看了一眼崔绾绾，不动声色地说道：“因为绾绾的这位姐姐是一个以后要当皇后的人，上天注定的凤凰命格。”
“原来是这样吗？”崔绾绾懵懂地点点头，又问道：“是因为阿姐是身负天命之人吗？那是不是日后娶了她的人，都会沾染上神圣福泽？”
崔绾绾话里有话，偏偏又配上一脸无辜单纯的神情，让人无法认为她是故意的。
崔绾绾的话瞬间点醒了皇帝。
皇帝这段时日，在群臣的催促之下，已经动了立储的心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让怀安成为太子。
对于过去的是非恩怨，皇帝如今已经释怀了。
在这几个皇子当中，虽然怀安冒尖的迟，却完全不输其他皇子。
东方墨桑才华横溢，聪明伶俐，文武双全，说是天才一般的人物也毫不为过。
于是皇帝有意在这几日就将太子之位定下来。
但有一说一，定下储君，并代表他就要退位。
都道得卫卿玉，可得天下。
可他这个皇帝还没死呢，以他如今这个年龄，皇位至少还能继续坐上个十年。
而卫卿玉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真的能等到十年之后再出嫁吗？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而前几日皇帝也问过国师，国师连夜占卜得出来的结果是，民间传闻没出错。
只要得到卫卿玉，就会在短时间内得到上天的认可，成为真龙天子。
那岂不是代表当今皇帝离死不远了？
崔绾绾看见皇帝略微恍惚的眼神，便清楚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帝王之家，最是猜忌为多。
于是又锦上添花，继续说：“阿姐居然还有帮人逆天改命的作用，当真是印证了传言的那句话，天仙神女转世，看样子绾绾日后要多多黏着阿姐，好从她那里求得些福泽来。”
“你呀。”太后眼神宠溺，笑着刮了一下崔绾绾的鼻尖。
这一番话，崔绾绾是故意说给皇帝听的。
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靠皇帝自己思量了。
那个国师被卫卿玉买通，如今是卫卿玉的人。
卫卿玉为了“逼”东方墨桑尽快地选择自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可惜，卫卿玉的这一招，也被崔绾绾算在其中。
崔绾绾不怕她的圣女身份有多招摇，身上所谓的“神性”又有多么地强烈，反倒担心卫卿玉无用，提前暴露了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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