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台，正中心的地底。
这儿不仅镇压着牧沧雁，而且还封锁着那一株源始母树。
母树的四周虚空，刻满了形似水波涟漪的仙纹，牢牢封锁，不让气息外泄。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封锁仙纹时而会出现拉紧的情况，内部力量正在冲击，欲要破开禁制。
地底的这片区域，凝聚出了许多个道韵旋涡。
这不是启恒大帝所为，而是母树气息过于浓郁而自主形成。
转眼数年，地面开始轻颤。
启恒大帝调动浩瀚仙威，加持了很多道法印。
效果微乎其微，明显压制不住。
嗡——
源始母树现在枝叶繁茂，虽然还没恢复到最鼎盛的时期，但早已驱散了当年的死寂气息，生机盎然，仙韵无边。
铛——吱——
无形的母树气息不停撞击着封印，使得周边的虚空寸寸碎裂，如云层翻卷。
要是气息过早的泄露，牧沧雁的内心焦灼不会弱于启恒大帝。
现在的话，恰到好处。
太早外泄，牧沧雁要么被启恒大帝镇杀，要么沦为仙域主宰的掌中玩物。
他苦心谋划，可不是为了换一种死法，而是摆脱禁锢，跳出棋盘。
如果可以，他想成为执棋人！
之所以他现在心如止水，并不担心自身安危，是因为他将一丝生机渡入了源始母树，紧密相融，未被排斥。
此前，牧沧雁是把自己的生机与源始母树捆绑。如果他死了，母树的气息必然暴动，仙域的顶尖存在定可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从而对神州施压。
经过他这些年的不懈努力，保命无忧。
生机渡入源始母树，纵然肉身崩毁，神魂消散，依旧可以借助母树之力，活出新的一世。
他的运道很可怕，自身谋划也没出错。
在启恒大帝的坚守之下，又熬过了上百年。
撑到现在，已至极限！
现在不管启恒大帝使用何种手段，都没法压制住源始母树的气息了。
“顺其自然吧！”
事已至此，只能随机应变。
封锁着源始母树的仙纹结界，开始冒出了裂痕。
嗤！
结界碎裂的清脆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缕母树气息钻到了裂痕的缝隙中，想要冲到外面。
见此，启恒大帝做不了任何事，目光冷静，沉默不言。
咚！咚隆！
片刻后，结界受到了更强力度的撞击。
持续了好一会儿，裂纹越来越多。
砰！
某一刻，结界最终承受不住了，支离破碎。
积攒了多年的母树气息，如洪水决堤，奔腾汹涌，直冲天际。
“时间到了，神州的安宁......没了。”
牧沧雁感受着呼啸出去的母树气息，心情复杂。不管他在神州承受了怎样的苦痛，毕竟是故土，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神州能否渡过这场劫数，没人知道。
如若此地再次沦为了苦海，后果难以想象。
哪怕是底蕴雄厚的青宗，也顶不住苦海席卷的风波，能够稳住主体不散，便是天大的奇迹，至于护住万族苍生，根本没这个可能。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风雨欲来，启恒大帝的心格外平静。
“即便没有我的推波助澜，神州也不可能一直安稳下去。”牧沧雁可不背负这个罪责，辩解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源始母树算是一个催化剂，让神州动乱的进程提前出现了。
神一的仙骨遗骸、太衍量天尺、鸿蒙道碑等等，全是非比寻常的东西，仙域的主宰者不可能放任不管。
哪怕没有这些东西，祂们也不想让神州安稳发展。因为，神州之地是神一的故土，祂们的内心深处依旧残留着几分不可抹去的惧意，唯有让此地变回苦海，方可心安。
“因为你的推动，时间提前了。”
启恒大帝冷漠道。
“确实。”关于这个方面，牧沧雁并不反驳，“若可拖延一些时间，以陈青源那个家伙的资质，就算没法影响最终的局势，也能成为神州的一颗希望火种。”
早在数十万年前，牧沧雁就见识到了陈青源的天资与毅力有多么可怕。他从未质疑过陈青源的能力，只恨对方不愿与自己同行。
“我低估你了，不然......你走不到今天。”
数百万年的光阴，牧沧雁苦心谋划，求道长生。这一幕岂能瞒得过启恒大帝的眼睛，不过他没有出手阻拦，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任其发展。
神州的根本秩序没受到威胁，启恒大帝便不会出面。
他要尽可能地保留仙力，防范强敌。
“现在要杀我吗？”
牧沧雁非常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有意义吗？”
启恒大帝反问一句。
“泄愤。”
牧沧雁给出了一个动手的理由。
“选择不同罢了，谈不上仇恨。”
启恒大帝沉吟道。
他的心，静得可怕。
他的意志，坚不可摧。
若非仙骨遗骸的束缚，千万年的漫长岁月，以他的资质与能力，即便不是以己证道的路线，也未必会比神一要弱。
“人皇心胸宽广，我远不及了。”
在牧沧雁的预想之下，母树气息外泄的那一瞬间，便是启恒大帝出手镇杀自己的时刻。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对于启恒大帝这个人，牧沧雁真心实意的钦佩。
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与心性，都是世间一绝。
扪心自问，牧沧雁做不到。
严格意义上来讲，若不是有着启恒大帝的镇守，神州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动荡，牧沧雁岂能安稳的布局谋划。
启恒大帝不在意牧沧雁的这一声恭维，漠然注视着深渊乱流，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源始母树的那些气息，弥漫到了远方。
没多久，元衍墟天界的那些主宰者发现了一丝异常的大道波动，立即掐指推算，寻觅原因。
某地，一座巍峨如巨岳的白玉仙宫，仙雾氤氲，瀑布逆行，
仙宫的最深处，有一个契合阴阳真理的道场。
道场的正中心，飘浮着一个白色的圆形蒲团。
蒲团的直径约为十丈，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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