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拿的食物都是安排好的，热的家常菜放在中午吃，味道正好；晚餐则可以选择凉菜或是蛋糕、饼干之类的，不会因为温度而影响口感。
点心区在较深的地方，走到这里的时候，楚遥和黎晏都已经拿了不少食物了。
蒸饺放冷的话，会有一股油腻的味道，故而两人都不可能再去拿一份蒸饺。
热菜很难看出来有没有被其他人动过，但所有的点心都放在蒸屉里，排列得高度完全一致，只有蒸饺这里凹下去了一块。
“那就是有人来过了。”黎晏语气轻松，好像在谈论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们是卡点来的，他比我们来的还要早。”楚遥眯了眯眼睛，“如果我们十一点五十九分来自助餐厅，会遇到什么？”
“百分之九十六的可能性，餐厅没开门。”黎晏说道。
“还有百分之四的可能性是什么？”
“嗯，我想……”黎晏习惯性地想要推眼镜，但手上已经提满了打包盒，“百分之二的可能性，我们目前遇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整蛊的综艺节目，你会在餐厅看到偷偷跑进来补充食物的工作人员。”
他顿了一下，“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餐厅开门了，但你进不去，就像是有一层结界。不过，你可以隔着玻璃看到，早餐的食物全部消失，中午的食物突然出现。”
“还有百分之……零点九九九九的可能性，酒店因为你不遵守规则而愤怒，整个餐厅变成了一个扭曲的黑洞，你可以在这里看到一些未知的恐怖生物。”
楚遥笑了，“没想到，黎医生还会说笑话，但还有零点零零零一的可能性，你没有告诉我。”
“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可能了，事实上，话不能说得太满，对吧？”黎晏耸了耸肩，“没人知道下一秒可能发生什么，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我也可能发现其实我根本不是男性……我们还是留给宇宙一点儿遐想的空间好了。”
“OK，我同意。”
回到房间的路上，楚遥和黎晏没有再遇到什么古怪的事，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来一个客流量很少的酒店度假一样。
“这家酒店的饭还挺好吃的嘛。”程小漫舀了一大勺炒饭，“对了，他们这里有冰淇淋吗？”
“冰柜里有，八种口味。”黎晏说道。
“那我明天去取食物的时候一定要多拿一点儿冰淇淋，还有寿司和甜点也不错。”程小漫畅想着，“对了，这个菜是什么？我好像都没见过。”
楚遥开口说道：“这是一道古菜，‘赤玉含脂，酥肌生涎’，名叫红扒鹿唇，是用鹿唇和羊肚菌、牛肝菌等多种菌菇混合制成。”
“啊？鹿唇也能吃？”程小漫吃了一惊，“这不违法吗？”
楚逍也补充道：“以前都是用驯鹿做这道菜，但驯鹿现在是保护动物了，所以一般都是用养殖鹿。不过，养一头鹿到成年，也得要个三五万。这一道菜的价值就超过十万了。”
“陆氏还真是有钱啊。”程小漫感慨了一句。
“不是陆氏有钱，而是陆逍很看好阳光酒店这个项目。”楚逍继续说着，“阳光酒店的投资额高达二百二十亿，是其他高档酒店的的几十倍，只为打造一个顶级奢华的酒店。不需要用最对的，但一定要用最贵的。”
程小漫还是对PPT的事念念不忘，吐槽道：“那他还在宴会上搞这么一出？宾客们看到不都得吓跑了。”
这时，黎晏说话了，“不，他在晚宴上播放PPT的行为，并不会影响到阳光酒店的贸易，反而会使得他的话语权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那些投资商都是傻子吗？”程小漫吃惊地说道。
“商业行为从来都是多方选择的结果，就和婚姻一样。假设你的对象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那你对他的期待值就会很高。如果你婚后发现他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你就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黎晏细细分析着。
“相反，如果你的对象烟瘾重、酗酒、时常打骂父母，但你还是选择和他结婚。聚餐的时候，他喝多了开始耍酒疯，砸了碗碟，闹得大乱，你会和他离婚吗？”
“你不会。因为你在结婚前已经知道他的本性是什么样了，而且你为婚姻也投资了一笔足够多的财产，比如首付、装修、婚宴、生育等等。”
“沉没成本越大，你就越舍不得放弃。那些投资商也一样，一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PPT的主角不是陆逍也不是他们，他们何必管人家的家事呢？”
“二来，他们可都出了一大笔钱，若是反悔，分文不收。”
“三来，经常和陆逍接触的人，还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既然早知他的真面目，就不会对这么个小插曲感到诧异了。”
“可、可是，要不是他闹了这么一场，林老师也不会自杀！”程小漫忿忿不平，“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他怎么能毫不在乎？”
“对你来说，她是一条人命；对陆逍来说，她什么都不是，就这么简单。”黎晏眸色深沉，“可以说，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陆逍眼里，都不是人类。”
在进行此次行动之前，黎晏接到过一个神秘人的委托，具体内容就是让他对陆逍进行心理侧写。
那个人为了他安排了四次接触陆逍的机会，其中有一次也是在一场商业宴会上。
越是了解陆逍，黎晏就越是发现陆逍的恐怖之处。
在外人眼里，陆逍最多是个飞扬跋扈的少爷形象，只有黎晏知道，陆逍这个人不具备人类的情感。
所有的人、活着的生物，在他眼里，都不值得一提，他只思考自己做什么会使利益最大化，至于利益的背后有多少条人命，他都不以为意。
黎晏以反社会人格的模板来分析他，却发现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些连环杀人犯多少还会存在一些情感羁绊，比如对自己的家人或是爱人表达关心，或者对弱势群体的怜悯，但陆逍却完全没有类似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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