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光斑正好落在那杯凉透了的拿铁旁边，像一个无声的句号。
他走下楼梯，推开门，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站在大学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公司？回家？还是去找叶玄，告诉他你赢了，我输了，你可以带着叶清雪远走高飞了？
不。
苏晨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辆车，去了一个他很久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浦东的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他爬了六层楼梯，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老人看见苏晨，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来干什么？”
苏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如今却像任何一个普通老人一样穿着家居服看报纸的人，沉默了很久。
“陈叔，我想跟你聊聊。”
老人——盛世集团的创始人陈景明——盯着苏晨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苏晨迈步走进了那间不大的公寓。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难得糊涂”。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陈景明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晨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陈景明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晨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浮沉的茶叶，声音很低：“陈叔，我觉得我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
“所有的事。”
陈景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这话说得太笼统了。做错事很正常，谁没做错过？关键是，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苏晨想了想，说：“我不该用盛世的力量去打压一个创业者。我不该因为私人恩怨去动用公司的资源。我不该……”
“停。”陈景明放下茶杯，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都是‘不该做什么’，不是‘错在哪’。我问你错在哪，不是问你不该做什么，而是问你为什么会去做那些事。”
苏晨愣住了。
“你打压叶玄，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也不是因为你心狠手辣。你打压他，是因为你怕他。”陈景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苏晨心上，“你怕他比你强，你怕他抢走你在乎的东西，你怕他证明你苏晨不是万能的。这才是你真正的错误——你不允许自己输，不允许自己弱，不允许自己有做不到的事。”
苏晨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盛世集团交给你，而不是给我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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