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咕咕噜噜——”
随着身体下沉，那种像是有东西往脑子里钻的强烈痛楚逐渐缓解。但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感觉意识一片混沌。
“咚！”
“咚！”
“咚！”
恍惚间，江桥好像听到有鼓声传来。
嗯？
怎么回事？
湖里为什么会有鼓声？
他勉强睁开眼，朦朦胧胧的，像是患上了高度近视，看啥都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见到一个影子，好像是一个人正在擂鼓。
那影子周围，还围着一圈人，面朝前方，匍匐在地。
像是在跪拜什么。
“有什么？”
“那里有什么？”
江桥感觉自己很累，非常累，感知也变得异常的迟钝，就像是在一场梦境里与人打斗，每一个动作都像捆绑了铅球，十分的艰难。
他努力抬起头，想要看看前面。
下一刻。
一种强烈的惊悚袭来，他看到旁边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黑影，看不清长相，能看到的是他手中那柄闪烁着寒意的大刀。
手起刀落！
江桥打了一个寒颤，但并没有疼痛传来。
只是看见。
自己的人头滚落，血液喷洒了一地。然后慢慢的，自己像是被抽离了出来，一丝丝的，过程很慢，身不由己。
但整个身体，却是变得轻松起来。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
不止他。
还有数十人也被按在地上，捆绑着四肢，背上更是背着一块巨大的石板。
原来被捆住了啊。
怪不得动不了。
江桥恍然大悟。
他的身体逐渐飘了起来，渐渐的，耳边开始出现嗡嗡嗡的声响。刚开始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窗户，再后来变得清晰。
好像是音乐？
对了。
就是音乐，而且是用铜钟敲打出来的。
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以前听过编钟演奏。
很小众。
但独特的声音，却是至今记忆在心。
他想要找声音来历。
但茫茫四野。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乐器，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股编钟演奏的声音里，却是多出了一些鼓声，让声音变得更加宏大与悲壮。
就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祭祀……
鼓声？
祭祀？
忽的。
他下意识低下了头。
此时。
他发现自己竟然是漂浮在高空之上，变成了一个高居苍穹的意志。没有情绪，没有身躯，甚至没有太多多余的思想。
好似与这片虚空融合在了一起。
他就是虚空。
虚空就是他。
他的所谓思维都来自一种本能的因果联系，而这种因果联系的“因”，来自下方那些匍匐在地，虔诚祭祀的人。
这些人在说什么？
嗡嗡嗡的。
听不太真切。
江桥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努力去捕捉那些祷告的声音。
潜意识里。
他感觉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终于，他听到了一些词语：
“黄泉……难渡……”
“祈愿……保佑……回家……平安……”
“三生……终将……”
“归一……”
“黄泉……彼岸……”
当“彼岸”二字出现的一刹那，江桥感应到一个冷漠、无情、浩瀚的存在出现在虚空中。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看到，周围依然空荡荡的。
祭祀与祷告依然在继续。
他努力倾听。
“荣登……彼岸……脱离……苦海……”
“回归……故乡……”
“三生……”
“可渡……黄泉……”
“深渊……”
不知怎么的，听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粗犷。这种粗犷让祷告词变得模糊起来，刚开始还能听到一些词语，后来想要捕捉到一些字都变得困难。
这让江桥不得不集中所有注意力。
“深渊……”
“归宿……”
“彼岸……永生……”
“黄泉……宿命……斩断……”
“希有……”
“月神……”
江桥正认真倾听，记住所有词汇。而当“月神”被念出来的那一刻，那股虚空中的浩瀚存在，像是动了一下。
随后。
猝不及防的，江桥感到一股强烈的拉扯力袭来。
让他猛然下坠！
这种感觉。
就像在玩蹦极跳的时候，把眼睛蒙起来，你走过跳台的时候，忽然失足跌落。一切都来得极其突然，以至于江桥心脏猛地一缩，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惊恐与窒息。
张开嘴。
下意识就要喊叫。
可还没等发出声音，先就有凉水灌入口腔。
蓦的。
他感到一股冰凉。
那种思维缓慢、飘飘然、仿佛与天地融合在一起的感觉骤然消失，所有的意识如潮水一般回到了身体里。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浑浊、昏暗的湖底。
四周坑坑洼洼，骨骸、金银珠宝、权杖、武器，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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