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细细的、如同晨曦划破夜幕的混沌丝线，轻飘飘地掠过了灭世的灰白洪流，掠过了那睁开的归墟之眼，掠过了归墟万界的虚影，掠过了整个沸腾咆哮的归墟核心。
无声无息。
然而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乍裂的轻响，在死寂的归墟核心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屏障，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白幽幽、苏媚瑶、柳梦儿、薛仙仙、花香月、小镜妹妹，六人屏住了呼吸。
归墟之眼那灰白的眼眸中，那道漆黑的瞳孔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裂痕边缘，有混沌色泽的光芒在微微流转，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春水，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无法阻挡的生机。
“不可能……”归墟之眼的意志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清晰的震动。那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它的“归零”法则，是混沌道途最本源的终结之力，任何力量触碰到它，都应该被归于虚无。
哪怕是之前沈翔以太衍圣丹强行渗透，也只是在它法则脉络的缝隙中艰难扎根，从未真正伤害到它的本源。
但这一剑不同。
这一剑斩落的，不是太衍圣丹的力量，不是衍圣境的法则，而是整个傲世道界、无数太衍修士、亿万生灵的——信念与道途。
这不是力量，这是道。
是无数生灵对“太衍”的信仰，是他们对“向死而生”的坚定，是他们在万载光阴中、在一次次毁灭与新生中积累的——太衍道基。
“我这一剑，斩的不是你的法则，而是你的‘道’。”沈翔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混沌初开的钟鸣，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虚空的共鸣，“你的道，是终结，是归零，是让万物归于虚无。
而我的道，是衍化，是包容，是在终结中开辟新生。你我之道，本就水火不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太衍众生剑，剑身上，映照着傲世道界的山川星辰，映照着父母妻女的面容，映照着无数太衍修士的身影。
他们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与坚定。
这份信任与坚定，便是太衍众生剑真正的锋芒。
沈翔抬眸，看向那颗正在碎裂的灰白眼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今日，不是你的归墟终结我的太衍，便是我的太衍……包容你的归墟。”
轰——！！！
归墟之眼没有回答，它以行动做出了回应。
那只布满裂痕的灰白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白神光！整个归墟核心，亿万个被同化的道界，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焚世火界的大地崩裂，亿万骸骨生灵被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最后一丝本源，化为飞灰；污秽腐界的肉瘤炸裂，脓血如海啸般翻涌，将无数污秽怪物淹没；永寂冰界的玄冰碎裂，被冻结了无数纪元的远古生灵残骸，在归墟之眼强行抽取力量的过程中化为齑粉……
归墟之眼，在燃烧整个归墟的本源！
它不再区分三大势力的地盘，不再顾及麾下道界的死活，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无论是焚世的火焰、污秽的脓液、还是永寂的寒冰——尽数吞入那只正在碎裂的眼眸之中！
“太衍……当灭……”
“归墟……永存……”
两道截然不同的意志，从归墟之眼的核心深处同时响起！前者是它的本能反应，是对太衍道途的排斥与抹杀；后者是它的终极执念，是它作为混沌道途“终结”意志化身的最后坚守！
肉眼可见的，那布满裂痕的灰白眼眸，开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修复！
无数道界毁灭后的残渣与本源碎片，被强行填补进裂缝之中，试图将那混沌色泽的剑痕掩盖、抹除！
但这修复，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眼白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漆黑空洞，瞳孔开始不规则地抽搐、膨胀，整颗眼眸如同一个被强行注入太多力量的气球，随时可能从内部……彻底炸裂！
“它疯了！”柳梦儿万象图疯狂推演，脸色煞白，“它在燃烧整个归墟做最后一搏！这一击……这一击若是落下，不仅太衍道土会灰飞烟灭，连归墟本身都会彻底崩塌！整个混沌道途都将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不是它疯了，是它别无选择。”沈翔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闭上了双眼，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声的旋律，“归墟之眼是‘终结’的化身，它无法接受‘被包容’的命运。毁灭，就是它唯一的答案。哪怕代价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它也不会允许太衍道途将‘终结’本身，也纳入衍化的循环。这，就是它的道。”
他缓缓举起太衍众生剑，剑尖直指那颗疯狂膨胀、即将爆炸的归墟之眼。
“而我，也有我的道。”
嗡——！！！
傲世道界中，无数太衍修士同时睁开了眼。沈天虎握紧了妻子的手，晴星展开了星辰图卷，龙雪怡仰天发出无声的龙吟，沈素晴和沈元心脸庞上也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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