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在电话里说有一个关键性的线索要提供给赵乾明，但是一言半语说不清楚，所以他要为了这件事特意来一趟警察局。他声音沉稳而冷淡，语调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压得很低的天空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好像他要说出来的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此消息一出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赵乾明为了这个消息已经在接待室里恭候多时了。而其他人已经去收集证据了，面对巧舌如簧的华夏海，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让他哑口无言，识相的闭嘴。
一串脚步声从门缝里钻进来，赵乾明抬眼看向门，正襟危坐，将黑色的签字笔放在了桌上本子正中央，手搭在一起，放在桌上。
门动了一下就像人打了一个哆嗦。
咔哒一声。门外的人似乎想直接进来却又想起来了什么，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愣了一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赵警官，”王凯走进来，眉头紧锁，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脸被冻得微微发红。
“王先生，请坐。”赵乾明站起来，作出请的姿势。
待王凯坐定后，赵乾明压着心里的焦急，淡淡的开口，“王先生，你特意来这一趟是要说什么？”
直觉告诉他，王凯要说的这个事情将给他们的案子带来转机，他期待着，希望王凯将要说的话不会让他空欢喜一场。
“赵警官，”王凯再一次这样叫了一声，仿佛这一声赵警官给他了继续说话的勇气，“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了。我看见华夏海和何清风他们两个人一起开着车。”
赵乾明看着他，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的加了些力度。他们看了监控录像，案发当晚的录像显示，何清风和华夏海是一前一后出的门。
“你确定吗？”赵乾明假装无意的看向王凯，实则是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我确定。那天晚上，我从何清风家里出来后，本来是很生气想直接回去，但是坐在车里，看着为他准备的合同，我又犹豫了，想着他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些羞愧难当，他说的很对，我心里确实存在忧虑，害怕公司会答应他的要求，我辛苦努力才争取到的一切，他轻而易举就到手了，而且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我不甘心。”他说着脸上就有了羞愧的表情，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手，抬起头，继续说：“我在车里想了很多，深思熟虑后，决定将合同留给他，剩下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和公司的签约人员面对面的谈，所以我又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我记不清是在那个路口了。我看见他和华夏海坐在一辆车里，两人没有交谈。我们是反方向，所以我也没能叫住他。”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时为什么没有提起？”赵乾明看着他，眉毛轻挑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才说？”
王凯顿了一下，苦涩一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因为董健死了，他死了，我突然害怕了。”
“这话怎么说？”赵乾明想了想，难道和他受伤的事情有关吗？他粗略的打量了一下他，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警官，你肯定已经知道华夏海和何清风之间的事情。”
“知道。”
“华夏海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那是在我们败诉后，他说，真希望他们这些人全部死去，非命、谋杀，都挺好，如果法律不能严惩他们，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王凯清晰的记得华夏海说着话的时，那冷冷的表情和如刀一样寒气锋利的眼神。“之后，何清风就死了。谋杀。后来被爆出抄袭的董健也死了，同样是被杀害了。”
“你是说他们都是因抄袭而死？”赵乾明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一脸疲惫的人，他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这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
“那么你呢？”
王凯的目光飘忽一下，不再看着赵乾明而是看向他身后的白墙，“我怕他杀人灭口。那天的擦肩而过，他一定是看见我了，所以这才对我发出了警告，”王凯挽起厚厚的袖子，露出了手腕处的淤青。
“你出事的时间是几点？”赵乾明瞅着他已经消肿的手腕。
“记不清了，但是我唯一的记得的是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模糊的背影，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停电了，灯没有亮，我住的是步梯房，你知道的。他转身用分外寒冷的目光注视着我，我眼睛不好，太黑的环境下，看不清人。我一时愣住了，刚想开口问，他就猛的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滚下楼梯不省人事了。”
赵乾明陷入了沉思，他摸着下巴，眼睑下垂。
王凯倚着椅子，手指交叉着轻轻的握着，放在两腿之间，他没有打扰陷入思考的赵乾明，而是默默见将放在赵乾明身上的目光慢慢移到了白色的灯光上。天色尚在，但是房间的灯都已经打开了。整个房间里亮堂堂的，白色的灯光冷冷清清的打照在每一个角落，看着它，王凯突然觉得无比心安，好像他就是属于白光，又或者说他本就属于这冷冷清清。他嘴角不禁扯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包括王凯自己也没有发现，只是现在的他觉得心情无比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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